雖是一母所出,有一半的親緣,但陳儼卻沒有辦法對他生出手足之情。這世上很多緣分是不適合繼續的,若不能正常相處,不如不相見。
他拿過常台笙的衣裳,在她還愣神之際已幫她穿好,唇角輕輕彎起一個弧度:「去吃早飯了。」
常台笙剛回過神,一隻溫暖有力的手已伸過來握住了她的。
姑母還在外候著,見他們出來,拉過陳儼又是一陣嘀咕。不遠處謝氏則同常台笙走到一起,小聲道:「小姑子許久未到京城,今日天好,想去逛一逛,非要拉你一道去,你意下如何?」
陪長輩是本分之事,常台笙自然沒有推拒,於是應下了。
——*——*——*——*——
然而一家人吃早飯時宮裡來了人,大約是皇帝有事傳召,故而陳懋與陳儼連早飯也未吃完就匆匆忙忙起了身,未留下任何多餘的話,上了馬車就走了。
常台笙站在門口看馬車消失在走廊盡頭,這才打算折回府內。她並不是十分放心,總覺得要出變故,更是沒有什麼心思出去逛逛。可無奈姑母興致盎然,便只好一同出行。
謝氏並沒有同往,故而全由常台笙一人來應付這話多的姑母。一路上姑母喋喋不休,數點各種往事,其中不乏陳儼年幼時的一些趣事。那些事,在常台笙看來,也許都打上了悲傷的註腳,似乎令人心疼,但在達觀得有些離譜的姑母眼中,似乎當真只是趣事而已。
常台笙安安靜靜聽她說著,也不搭話,姑母講了好一會兒才忽然停住,說道:「聽聞你是做書本買賣的,可既是做生意之人,何以像個久居深閨的女子那般木訥?你那婆婆非說你心有乾坤,可我瞧著你卻像個沒見過世面的人。」
她說話雖沒有惡意,但神情語氣卻是高高端著,多少有些瞧不起人的意思。
常 台笙輕抬唇角略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晚輩自幼生在杭州,二十幾年幾乎沒有怎麼出過門,天地也不過就在那彈丸之地罷了。若講見世面,的確是未見過什麼了不 得的事。」她說著稍頓了頓,言語中似有感悟:「原先以為讀夠了世間書便足矣,現今卻發現這人世中還有許多其他人與事值得去體味感受,之前是想得太理所當然 太淺薄了,故而如今打算虛心學著些。姑母說的事都十分有趣,晚輩聽著很是受用。」
姑母不禁喜上眉梢,心說這姑娘可真會說話,到底是生意人,不說則已,說起來果真是讓人覺著舒服。
可她最開始便沒有給常台笙多好的臉色看,這會兒自然也不能松得太快,故而也只能暗自樂一會兒,仍舊端著道:「那你都賣些什麼書呢?只在杭州有嗎?」
「晚輩家中有一間刻坊,已是經營了幾十年,如今各類書都做一些。書肆雖只開在杭州,卻也有書船經常往來江南一帶,刻坊做出來的書,在南邊大多地方都是可以買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