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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台笙遲遲睡不著,謝氏便坐了許久,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遠遠聽得外邊似乎有動靜。常台笙倏地睜開眼,謝氏卻仍從定坐著,紋絲不動。
雜沓的聲音過去,漸漸的,一陣清晰的腳步聲傳入耳,常台笙陡然支起身,但那腳步聲還未到門口,常台笙便聽出來者並不是陳儼。
這時腳步聲忽停住,侍女在外道:「夫人,有人來了。」
謝氏偏頭看一眼已坐起來的常台笙,不急不忙地起了身,正了正衣裳,這才同常台笙道:「你接著睡,沒事的。」她聲音柔緩,聽不出擔憂,很是令人放心。
謝氏言罷就出去了,來者說皇上已不大好,故而今晚宮中註定要無眠了,特意前來知會一聲。
謝氏平靜聽完,打發人送走來者後,在夜風裡站了會兒。春末的風溫暖宜人,愜意輕盈,但今年這春日結尾處,恐怕要有些沉重了。
謝氏兀自想了一會兒,自覺並無太多頭緒,便索性不想。許多事就算琢磨到透,到頭來卻發現只是空想,還不一定是對的。
謝氏重新折回臥房,常台笙自然開口問了是何事。謝氏覺得也無甚好隱瞞,便向她道出了實情——也許新舊交替在即,會很忙。
常台笙心中大概有個數,淺應了一聲,末了重新躺好,蜷著繼續睡。
她不知自己是何時睡著的,更不知謝氏是何時離開的臥房,一晚上做了許多夢,覺得屋外更是安靜到出奇,像是遠行至無人煙的地方,天地界限分明,心曠神怡。
但後半夜分明是下起了雨,月亮還在雲層里忽隱忽現,淅淅瀝瀝的雨水卻纏綿不息,天好像也不容易亮起來了。
朦朦朧朧天欲曙,常台笙卻以為自己還在夢中,她翻個身,聞到潮濕清冽的雨水味道,手剛要探過去,卻被人抓住,按進懷裡接著睡。
常台笙仍閉著眼,過了好久才陡然反應過來,霍地睜開眼,手上下意識地用力抓了一下,是陳儼還未來得及換下的官袍衣料,涼涼的,又有些潮意。陳儼眼也未睜,抓住她的手,只說:「讓我睡一會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