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波了一路,晚上又喬裝前來確認段書意屍體,常台笙此時倦極,面上疲色難掩。她強打著精神同李崧道:「我答應你的事不會反悔,那麼,就此別過罷。」
李崧本還想多嘴問一句她為何要確認以及確認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轉眼便見常台笙悄無聲息地低頭繞過自己穿過長巷,坐上了停在盡處的馬車。
馬車裡的隨行侍女見常台笙終於回來了,懸著的心倏地松一松,趕緊囑咐車夫回府。
常台笙回了常府,只匆匆洗漱一番就睡了。這一覺睡得並不好,諸多碎夢紛至沓來。她夢到那日雨夜縱身跳入西湖,周遭便只剩下黑漆漆的冰冷湖水;段書意的臉在她夢境裡揮之不去,她最後一次見到段書意便是她跳西湖那一晚。段書意那張臉以及最後的神情,實在令人印象深刻。
那人長了一張不會輸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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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未亮常台笙就起了。一是反反覆覆做夢睡得實在不踏實,二是因為……餓了。
從昨晚到現在什麼都未吃,而府里暫時又沒有廚工,常台笙收拾一番便出門去吃早飯。她特意尋了個人多熱鬧的鋪子,坐下來要了碗面。沒多久,一碗熱騰騰的面配著小食端上來,十分誘人。雨季里難得露臉的太陽悄悄探了頭,天棚下越發熱鬧,常台笙坐在這其中並不起眼。
還沒未吃幾口,忽有人在她旁邊坐下,朝忙碌的夥計喊道:「給我也來一碗麵,要多些澆頭放點麻油。」
常台笙聞聲偏頭,對方卻對她擠了擠眼,也不顧手髒不髒,伸了爪子便去拿常台笙面前碟子裡的小食。
「你怎麼在這兒?」不是說梁小君現下在幫陳儼做事麼?怎又回了杭州,難道是……
「常姐姐你先讓我吃一會兒再說。」她吃著湯包含含糊糊說著話,因湯包太燙的緣故又不能吃得太快,著急忙慌的。
常台笙見她眼底青黑,臉上滿是疲色,一張小臉更是瘦得令人心疼,想是為了趕路不眠不休多日,便也不急著問她。
梁小君手忙腳亂地將湯包吃完,夥計已將一碗麵端到了她面前。梁小君手都未擦,拿了筷子就埋頭大吃,常台笙則停下筷子,又讓夥計加些小食送過來。那夥計看了常台笙一眼,若有所思地想了想道:「我看您怎麼這麼像一個人呢……」
這鋪子本就靠著常府,夥計有些臉熟也實在正常。何況前陣子坊間均傳她已溺水而亡,這時候瞧見模樣相似的人,自然覺得有些古怪。
那邊一身男孩打扮的梁小君抬了頭道:「像就像唄,我還覺著湯包和湯包都長得挺像呢,別磨嘰,快給小爺送吃的來。」說著又從常台笙面前碟子裡拿了一隻湯包:「姐姐我再拿個湯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