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狼吞虎咽終於填飽了肚子,這才湊過去跟常台笙說:「常姐姐我查過了,用來頂替你的那具屍身是一位姓張的姑娘,她原先是楊友心府里的一個妾,在你落水那晚上 恰好投了井,淹死了。她家原本也是大戶人家,後來家道中落與家人分離,這才被楊友心給收了。她還有個妹妹,曾在萬花樓待過一陣子,後來又去了芥堂做學徒。 我覺著——」梁小君打了個飽嗝:「常姐姐應當知道是誰了罷。」
常台笙自然知道!
她落水那晚孟平與她提過張怡青還有個姐姐,還說楊友心曾利用這個姐姐來要挾控制張怡青。從張怡青的角度來說,許多事的確有難說的苦衷。而張怡青自那晚從芥堂消失後便再未出現過,她會去了哪兒呢?
常台笙於是問梁小君:「你有她的消息嗎?」
梁小君看她碗裡還有面未吃完,瞥了瞥道:「常姐姐趁熱先把早飯吃了,我同你慢慢說,不急的。」
常台笙欲言又止,低下頭接著吃麵。
陽光絲毫不吝嗇地鋪撒下來,即便穿著單衣,也能感受到這日光中的燥熱。梁小君抬手擦擦額上薄汗,同常台笙道:「那位張怡青姑娘似乎已離了杭州,其餘的消息我便不知道了。至少,沒有壞消息。」
那麼,是還活著罷。
梁 小君敏銳瞥見常台笙臉上一閃而過的沉鬱,竟還不忘安慰她道:「張姑娘的姐姐恐是不願成為她負累,想讓她無牽無掛離開這是非地,才投井自我了斷。若張姑娘足 夠聰明,想這時候應是尋了處安生地方過日子了。」她頓了頓,又說:「張姑娘在芥堂時,往你飲食中偷偷加些不好的東西,害得你以為自己將要病發……所以她也 不是沒有過錯,她姐姐的悲劇也是……楊友心那個吃人喝血的傢伙造成的,常姐姐不必為這件事難過的。」
常台笙擱下筷子,取出袖中帕子壓了壓唇,聲音低低:「我知道。」
沉默半晌,常台笙忽問:「你為何會在這時回杭州?」
「有個人說不放心你,順便讓我轉告一聲,他還活得好好的呢。」
常台笙不露聲色地鬆口氣,梁小君又道:「這點我可以證明他的話沒錯,我離開的時候他還好吃好睡的,看起來十分受用西南的飲食氣候,舒服得都快忘了正經事了呢!」
梁小君這話難免有些誇張,也不知是誰的授意。但陳儼的確隨遇而安,一邊做正事一邊享受當地風土物產也不是沒有可能,只是眼下那邊卻是在打仗,豈是開玩笑的?
梁小君又道:「我這次回來就暫時不走了,我徒弟會跟著他幫忙做事的,我有法子可以聯絡到他,常姐姐不必再擔心沒音訊了。」她說著霍地站起來::「姐姐我先回去睡個覺,你有事就找我。」
常台笙應了一聲,目送她離開後,將帳結在桌上,也未同夥計打招呼就起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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