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趁早去了芥堂,特意從小門進去,囑咐隨行侍女去知會宋管事,自己則先去了書房。
自她離開後,書房便再沒人進來過,常台笙巡視一圈,未發覺異樣,便坐下來等宋管事。
工人們都不知道東家還活著,故而芥堂這陣子的氣氛便十分低迷,甚至有一些刻工因為這原因辭工走了,整個芥堂便更是冷清。常台笙靜坐了許久,方聽到書房門外響起腳步聲。
宋管事抬手敲敲門,聲音謹慎得很:「東家……」
「進來罷。」常台笙自書桌後抬起頭,朝門口看過去。
宋管事推門進了書房,同常台笙行了個大禮,道:「東家您總算是回來了。」
「坐。」常台笙翻了翻桌上未看完的書稿,道:「這陣子瞞得很辛苦罷?」
「還好還好。」宋管事坐下來,抬頭看常台笙一眼:「您若再不回來,這地方指不定就要給人吞了。」故而他特意去了信,想讓常台笙儘早回來,免得橫生變故。
常家已是女戶,當家者僅常台笙一人。名義上只要常台笙一死,這家便只剩孤女寡老,名下家財被外人吞吃的可能性極高。自常台笙死訊傳出去,已有不少人想來買通宋管事,讓他幫忙將這芥堂給吞吃掉。
宋管事絮絮叨叨一陣,末了說:「盯著芥堂的人,實在太多了。我沒什麼辦法,這陣子都只能將您夫家的身份抬出來壓著,也不知……」做得對不對?
宋管事固然忠心,但魄力卻欠缺了些,自己沒法扛便用陳家的身份來壓著,也不失為好辦法。
常台笙靜靜坐著,忽抬眸道:「這陣子有哪些人到芥堂走動過?」
宋管事連忙從袖袋中摸出一張紙來遞過去:「都記下了。」
以為她死了想吞吃芥堂?常台笙掃過紙上名單,基本上都在她的預料之內。但看到最後一個時,她輕挑了一下眉,這名單中甚至有五台館李崧,有蘇州的沈晉橋,獨獨沒有楊友心。她微微眯了眼,抬首看向宋管事:「楊友心一次都沒來過麼?」
宋管事搖搖頭,似也覺得納悶:「按說他最是覬覦芥堂,且又是喜歡趁火打劫之人,這個節骨眼上卻偏偏未出現,實在是有鬼。莫非他知道東家遇難的消息是假,所以暫先不來趟這渾水?」
頂替常台笙的假屍體就出在楊友心府上,他又怎可能不知道這事?
又或許這事根本就是楊友心一手策劃,而目的便是為了坐實段書意的過失,使段書意被困杭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