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友心曾是段書意忠實的奴才,如真是他將主子一路推至這境地,那這其中情委實在值得考究。或許,楊友心偽造屍體等諸多事宜,都只是在聽命行事?
常台笙「屍體」被發現後,地方衙門一口咬定是段書意罪過,緊接著便將其禁足,令人嚴加看守。而原本「神通廣大」的段書意卻出乎意料地順從衙門的判定,順從得簡直有些不正常。就在常台笙以為他又要弄出什麼么蛾子來時,卻又忽然傳來他已自我了斷的消息。
好像段書意是為自己挖了個坑,然後跳進去填土自我了結,讓自己徹底從這世上消失一樣。
他分明是個左利手,卻唯獨右手有常年握筆的繭子……
這段書意,當真是——段書意嗎?
常台笙想至此處頓感一陣寒意,宋管事及時地喊了她一聲:「東家,要現在去前邊看看刻工們麼?」
「暫時不。」常台笙回過神,「我過會兒要去藏書樓看看,今日就不要讓旁人進藏書樓了。」
「知道了。」
——*——*——*——*——
陳儼一身黑服從某間府邸里出來時,天色黑透,似要下雨。西南晝夜溫差太大,這時候又起了風,竟讓人覺得渾身涼颼颼的。陳儼正要上車時,跑過來一個小胖子道:「我師傅傳來消息說段書意死了!」
陳儼不動聲色地上了車,恍若未聞,小胖子連忙跟上車:「陳大人,我是說段書意那傢伙死了!」
「是麼?」陳儼語氣波瀾不驚,「說來聽聽。」
「那 廝在杭州自殺了,屍身都在衙門裡停了好些天了,絕不會有假!」小胖子是梁小君徒弟,這陣子跟著陳儼又是劫獄又是冒死出入敵方府衙當說客談判的,每日都煩得 要死,恨不得這些破事早些結束好回去接著當悠閒的小賊。這會兒聽得段書意死了,自然極高興,一口氣說了許多道聽途說的事。
陳儼坐在馬車裡安安靜靜聽他講這些或真或假的事情,思緒早就不知神遊到了哪裡。
真是蠢貨,段書意怎麼可能就這麼死了呢?
早在京城廟會他與常台笙一道看戲法那晚他就起了疑。當時走到他們身邊拾箭的那人,給人的感覺實在是太熟悉了。面容可以偽裝,聲音也可以刻意修飾,但有些東西是遮掩不了的。
那時候段書意便已經金蟬脫殼,被禁足杭州不過是迷惑人的假象。
現在想來,段書意那時候就給了信號,只是他太遲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