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娘卻急壞了,毫不留情地打了我幾下屁股,於是我再也忍不住疼,「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後來我想想,我娘雖然協作能力不大好,但還是很有決斷力的。何況在那種境況下,她竟還留著氣力打我,實在是很不容易。
關於我出生的故事說到這裡似乎也就完了,我爹在哪兒呢?
是這樣的,我爹那天見穩婆遲遲不來,便要自己出門去,可他實在不是什麼身手矯健之輩,於是一頭栽倒在雪地里就沒能起得來。
恩,他暈了。
由此我覺得我爹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無用書生,但他卻分明能輕輕鬆鬆將我拎起來,我想我大約要比一隻雞重一點的,所以我及時修正了這個錯誤觀點。
我爹雖然在我出生這件事上沒做出什麼貢獻,但不得不承認,我爹在育兒這件事上很有天賦,無需旁人指點便知道小孩需要哄騙。我小時候不是個好孩子,據說十分皮實,三天兩頭被我娘打屁股。那時我常常造反,不過我爹總能將我收拾得服服帖帖,三言兩語就能讓我倒戈——
他很喜歡賄賂我,那我就樂得做個昏庸的小佞臣。
我娘奶水很少,我後來吃了好多牛乳羊乳,每回都是我爹餵我。他說,哎呀,用我這隻值千金的手給你餵奶真的是太浪費啦。
我吐了他一手。
那是我一歲半的時候,小孩子都沉不住氣的,說吐就吐了,後來我便不做這等沒涵養的事了。
我出生後的第二個冬天,杭州冷死了,眼看著就要下雪,我爹娘卻帶我去了孤山。臘月里的孤山,雪將落未落,正是應了那句「天欲雪,去滿湖,樓台明滅山有無」。美是很美的,但我作為一個每天只知道睡覺的小孩子,怎麼懂這等情境氛圍呢?
我想那次肯定是我爹娘為了找個合適的情境說些肉麻情話,才大冷天地冒著風去了孤山。
他們真是一點都不拿我當外人啊,當時我就在我爹大氅里睡覺,別提多暖和了。我再大一點,我爹便不這麼抱我了,他可能嫌棄我太重了。
我小時候很能吃,所以吃成了一個小胖子。我娘一度有些憂慮,她大約覺得我這樣以後肯定會丑,但幸運的是,我去學塾那年,居然瘦了!
上學很辛苦,極容易掉肉,就算我一天四五頓的吃,卻還是迅速地瘦了下去。
我生性好逸,說白了就是——懶。但我有個勤勉到變態的娘親,和一個天資好到可怕的爹,這兩個人簡直是我學習之路上的噩夢。珠玉在前,我這樣一個天資普通又有些懶的人,只有仰望的份。偏偏總是有人嘀嘀咕咕說我比不上我爹娘,所以肯定不是親生是撿來的云云。
他們說,叉叉啊,你看你無緣無故就出來了,連個做見證的丫鬟媒婆也沒有,可見你就是撿來的。
我才沒有這麼好騙呢,想離間我和我爹娘的關係,還是修煉個百年再來吧。
哦對了,你們大約還不知道我的名字。我的名字叫——常叉叉。沒錯,就叫叉叉,不過這是小名,我爹給我起了個大名叫朝哥,然後蘇伯伯說人家姑娘小名才這樣叫,實在是不夠大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