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將死之態。
衛大虎感覺鼻子有點酸,他側身抹了把眼角,跨步走了進去。三叔公的孫子往後坐了坐,他順勢便坐在了床邊兒,伸手握住三叔公枯瘦的右手,涼涼的。
「咋摔了?」他低聲問,「平日裡不是都很注意小心嗎?」
「往日裡都很小心,爺喜歡起夜,我們還特意在屋裡給他放了一個尿桶,昨夜也不知咋回事兒,就聽見一聲響,我們趕來的時候爺已經倒地上了。」年輕漢子低頭一抹臉,一手掌的淚。
「找大夫了嗎?」衛大虎問。
「去隔壁村請了赤腳郎中,他看了一眼就搖頭,說好不了了,傷到了頭。」
衛大虎聞言坐在床頭愣神,陳家兄弟也望著床頭只剩一口氣的三叔公心裡難受的很。正好此時陳大舅和陳二舅也來了,他們也進屋看了一眼,屋子小裝不下這麼多人,陳三石便帶著弟弟們出去,把位置留給了爹和二叔。
他們二人對三叔公的感情更深,進屋便無聲抹眼淚。
期間陳氏族人也有過來看情況,見到屋裡的衛大虎,張張嘴想說啥,最終還是沒在這當檔口說啥不恰當的話。
中途,三叔公睜了一次眼,眼珠子滑動了兩下,雙唇蠕動想說話,但最後還是沒能說出來。
這一閉眼,後頭就再也沒醒過,人是在半下午沒的,衛大虎坐在床頭聽得十分氣清楚,他喉嚨里「呼呼」了兩下,隨後發出一聲「嘎達」響,接著便斷了氣。
昨夜摔的,今日下午人便沒了,中途就掀了一次眼皮,說不上受啥大罪,除了腦袋上纏著布條,其實和睡夢中去世沒啥區別,照年紀來看,也是壽終正寢了。
人死的急,衛大虎他們今日自然不可能再進山,下午他回了一趟家,叫爹過來走一趟,上了炷香,然後便讓他趁著天還沒黑,隨便擔點啥,帶著滿倉和林老頭進山去。今兒說好是要回去的,免得媳婦她們擔心,只能讓爹趕個夜路。
陳氏人多,三叔公輩分高,他去世的消息傳出去,來的人便更多了。
靈堂搭得快,棺材也是早就準備好的。他老人家這個年紀,對生死早有準備,墓穴也是自個挑的,就在後山的一個背風地兒,視野很開闊,能看見自家屋頂。
除了陳氏的族人,村里也有不少人前來弔唁,衛大虎只能算是親戚,但他站的位置卻很靠前,村里人瞧見他這個「大忙人」,臉色變來變去,後頭連村長都聞訊趕來了,站在不遠處猶豫著想叫他出來說事兒,但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決定等出殯事了後再好生和他說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