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有土匪這個威脅在,停靈不足三日,隔日見天氣不錯,三叔公的兒子和孫子,衛大虎,陳家兄弟三人,他們六個漢子,甚至都用不著叫外人,他們便把棺材抬去了後山。
墓地是衛大虎和陳家兄弟連夜挖出來的,他們對地兒熟,這一路也沒啥磕碰,很順利地把人埋了。
從摔到死再到埋,也就兩日的工夫。
黃土一蓋,三叔公這輩子便到了頭。
回去的路上,衛大虎猶豫片刻,最終還是開口道:「外頭世道不安穩,不是我看不起咱們村的漢子,一個村生活這麼些年,整日抬頭不見低頭見,他們是什麼性子的人,我相信您心裡門清,不靠譜,靠不住,遇事只曉得往別人身後躲,為他們付出一點不值得。」
三叔公的兒子聞言點頭:「你不在村里不曉得,李大郎遊說了村裡的漢子,一群人跑到村長家提議讓你們一家搬到村里來,說你是獵戶,不像他們泥腿子沒見過血,說你能耐大,敢和土匪互別苗頭,只要你領頭,咱們村的漢子都願意聽你的,啥齊心協力抵禦外敵,反正說得挺好聽。」
衛大虎冷笑:「還真是他在搞鬼,當初那條蛇咋就沒把他毒死。」朱屠夫一死,還以為他蹦躂不起來了,敢情還小看了他,明面上是不敢做啥,倒是學會陰著來了。
「大虎,你聽叔的,別攬這事兒,吃力不討好。」他嘆氣道:「咱們村一半人是前頭逃荒來的,剩下那一半,除了那幾家雜姓,就只剩我們陳家人,可就算是我們,前些年也因徵兵一事鬧得一族分成兩撥人,從未團結過。咱們村就是表面和諧,內里一盤散沙,人人都有小心思,為了他們費心勞力,真的不值得。」
他這番話亦算掏心掏肺了,衛大虎承情,點頭道:「我自沒這般憨傻。」
「你心裡有數就成。」他笑著拍了拍衛大虎的肩。
「那您呢?可有打算?」他既然看得這般清楚,便是不為自己,為了兒孫也該有所打算才是。
「你嬸兒的娘家就是李子壩的,前些年因為一些事兒她和娘家鬧翻了,這些年斷了往來。上回土匪進村,她娘家的兄長和侄子都死了,嫂子受不住這個打擊也投了河,家中只留下一個侄女,娘老子事後來了家中,一把年紀死了兒孫,沒了活頭,你嬸兒看著心裡難受,自個的親爹娘,咋可能沒有感情,當初也就是為著一兩個雞蛋的事兒吵嘴,在生死面前,一切矛盾煙消雲散……」
說著他笑了笑,低聲道:「大虎,人都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李子壩是頭一個被搶的村子,叔琢磨著,村里都沒有東西可搶了,土匪自不會再來。我那舅兄和侄子已經不在了,你嬸兒身為親閨女,二老也歡迎,我就想著全家搬去李子壩。李子壩的人經了這一難,雖是死了十幾個人,但那是個大村,壯年漢子不少,家家戶戶與土匪有血海深仇,人就活那一口氣,咱又靠山而居,便是啃樹根都餓不死,土匪也是一群餓極了的人,村里人若是敢豁出去,也沒啥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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