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上了……”
彭老头浑浊的双眼顿时瞪得溜圆,假牙差一点喷出来,“你怀……和谁怀上的?”
雪儿有点不高兴,赏了他一肘子:“你瞧你,好健忘!新婚之夜你都对我干了什么?”
彭老头愕然:“新婚之夜,你……躺着,我……坐着,我打了个盹儿,梦见你对我说,你死得冤,还有你弟弟三少爷也出现了,和你说一样的话……”
“傻瓜!那是你的梦境,梦里的东西是不真实的。”
彭老头的头立刻大了一圈,支支吾吾:“你的意思是,新婚之夜……我真对你干了那事?”
“嗯!”雪儿用力地点头。
彭老头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可是……你那时候……”
“别翻陈年旧帐了!”雪儿不由分说把他从椅子里拉起来,“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马上就知道了。”
雪儿搀扶着彭老头,穿过喧闹的淮海路,走过重庆南路天桥,来到三八妇女用品商店的对面——侬侬婚纱摄影馆。
礼仪小姐为他们拉门,朝雪儿微笑点头,当看见她身边的彭老头时,至少经历了三秒钟的瞠目结舌,才恢复了职业式的微笑。
“这是我老公!”雪儿落落大方,“我们是来拍婚纱照的!”
“这样的老夫少妻真是罕见,能破基尼斯世界纪录了……”
婚纱馆里,人们悄悄议论,彭老头耳朵背听不见,雪儿全听见了,她充耳不闻,满脸幸福地挽着丈夫,在琳琅满目的婚纱照里挑选着,秋日的太阳透过大块的玻璃橱窗照进店堂,这对老夫少妻沐浴在阳光里,就在彭老头步入倒计时的生命天数里,他迎来了第二个春天。
作者注1:
本来我打算把这张照片一块登出来,可姓彭的糟老头说啥也不干,“老了,走样了,别让我现丑了。”
“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吗?”我问他,“冰、爱思、晶莹……凡是跟冰扯得上关系的都用过了,还能叫什么呢?”
彭老头嘿嘿笑起来,满脸的皱纹堆积如山,五官都不见了。
“早就想好了,就叫彭姗姗吧。”
乍一听,是个蛮好听的名字,可我知道他的良苦用心——姗姗,不就是3693的前后两个3吗?这老家伙,还念念不忘那个轮回呢。
作者注2:
2007年底,四号线全线贯通,C字形变回了O字形,熙熙攘攘的穿梭中,千人万脚的踩踏下,那条时空隧道也消失了,不信的话,读者可以坐上四号线,从鲁班路出发,最终还是回到鲁班路——O字形的线路。这就象人的一生,从医院开始,在医院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