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好,”唐競罵了一句,“你從哪裡聽來這些?!”
“你當我什麼都不懂?”周子兮嗤之以鼻。
“你懂什麼?”唐競愈加嗤之以鼻。
周子兮不服,放話出來:“你儘管考我。”
唐競語塞,這可叫他怎麼考?
車開到渡口,遠遠便看見寶莉與吳予培。
唐競帶著周子兮下車,不等舉手招呼,那兩人已經走過來。吳予培照舊全副西裝打扮,寶莉卻是輕便,襯衫,布褲,袖口挽起,好不帥氣。
“還以為只我們兩個。”身邊的周子兮撇嘴說了一句。
唐競看她一眼,倒是有些不懂她這話究竟是何意,但眼前是寶莉對他笑著,其餘瑣碎也就暫時擱下不管了。
“我說過你也可以,只要你願意。”寶莉對他道。
唐競卻答:“我只是帶孩子郊遊,順道遇見你們,同路一程。”
寶莉又笑,點頭接受這說辭。
周子兮卻冷嗤,大約是因為“孩子”兩個字。
唐競仍舊置之不理,大手一揮帶著一行人去坐船。
彼時的黃浦江尚未有春江輪渡,民間擺渡多是坐手搖櫓船。他們今日卻有一支小汽輪,也是唐競早就安排下的。
雖已是夏末,但那天太陽甚好,唐競看吳予培的打扮,存心做壞,藉口船艙內狹小,只讓兩位女士坐在裡面,拉吳予培到外面甲板上站著看江景。
不多時,吳予培便熱得脫掉外套,更抽出一方白手帕揩著額上的汗。
唐競瞧著他好笑,也望寶莉捉到這狼狽模樣,但往船艙里看去,卻見兩位女士正促膝交談。周子兮似乎早已忘了方才的不悅,投契到認真的地步。
“在說什麼?”他過去問。
周子兮抬頭看他一眼,答:“才知道華萊士小姐是《大陸報》記者,我正問她對包辦婚姻怎麼看。”
果然,唐競心想,這丫頭確是能抓住一切機會。但就他對寶莉的了解,料定周子兮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那華萊士小姐如何回答?”他於是問。
周子兮看一眼寶莉,而後總結:“婚姻是父權社會的騙局一場。”神情似懂非懂,卻又深以為然。
唐競一笑置之,倒不擔心。他與寶莉約會過幾次,早知這女人根本就不相信結婚這回事,不管是自由的,還是不自由的,也足以自立去實踐。但如此觀念對英美婦女來說尚且是天方夜譚,更何況是周子兮。她這樣的女孩子總得找人結婚,不是這個,便是那個,哪怕抗爭了這份婚約,還有一眾周氏宗親等著替她做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