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吳予培卻全然不講道理,看著唐競回答:“得丁等,那也是你的責任。”
聽到這個答案,那新娘子倒是得意起來,朝唐競拋來挑釁的一眼。
唐競深覺無奈,但這無奈中又有一絲甜,這是唯有他們兩人才能聽懂的笑話。
可惜臉上不能有半點表露,他只是跟著張林海把外交部的一行人送出去,在門口與吳予培握了手,再目送那幾部轎車消失在路的盡頭。
上半場儀式結束,下半場酒席開始。
與那場壽宴類似,酒水擺在飯店裡,除此之外,錦楓里還有幾進院子設了流水席。於是,敬完宴會上的客人,還有幫中的門徒。
回到錦楓里之後,女人們就先散了,新娘也被送去小公館,只留下男人們在一處喝酒。
這一樁大事辦完,也算是了了張林海的夙願,誇了女婿邵良生幾句,這才先一步回張府休息。
邵良生一向不被丈人看重,難得得了褒獎,自然有些得意,再加上這幾日左右捧著他的人尤其多,每句話都說得好像他如此勞苦功高,必有封侯之賞一樣。邵良生這人最禁不住吹捧,早已經飄飄然起來,仿佛他才是這場婚禮中的主角。
唐競冷眼旁觀,心想張帥真是好計謀,完成了聯姻,控制了他,又試探了邵良生,一石三鳥。也是在那一刻,一個念頭冒上來,卻又被他自己抹了去,酒總歸沒少喝,待到終於脫身回到小公館,已是深夜了。
娘姨來開門,看見他便說:“太太在樓上。”
太太?他醉意闌珊,仍舊覺得一切都不是真的,走到二樓,又在臥室門外怔了片刻,這才推門進去。
房內只留著一盞小燈,他本以為她早已睡了,卻沒想到她還在等著他。頭上的白紗已經取下,拋在床尾的軟凳上,頭髮也解了,攏在一邊肩上,身上仍舊穿著婚禮上白裙,側身坐在床邊,就如同她初初回到上海的那夜一樣。
她聽到聲音回頭,看見是他,剛要開口,他已將食指按在唇上,示意她噤聲。
她不解,起身朝他走過來。他卻突然想吐,幾步闖進了浴室里。他抱著馬桶吐得翻江倒海,她便在他身邊跪下,拍著他的背,等他吐完又倒了水給他漱口。浴室里沒有開燈,黑暗中,他看到她的眼睛,方才確定自己是真的與她在一起,成為她的丈夫了。除去隔牆有耳,他們之間似乎再無其他的障礙。只是在這一刻,他卻尤其自慚形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