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呢?”周子兮還在等著下文。什麼然後?”事務員抬頭看著她,伸手推了一下眼鏡。
“不是說翻版必究麼?是不是該向巡捕房報告,追查來源?”周子兮覺得自己的疑問十分附和常理。
但那事務員卻笑起來,笑了一會兒看出她是真的不明白,這才將其中緣由娓娓道來:“你道這翻版書都是從哪裡來的?”自然是盜印者那裡。”周子兮回答。
“沒錯,”事務員點頭,“那些盜印者大都沒有固定的地方,若要追究也是太難了。”但是可以找那些賣偽書的書商啊!”周子兮提醒。
“會有專門賣偽書的書商嗎?”事務員搖頭笑道,“翻版書大都在正規書商手中與其他圖書一同售賣,眼下市面蕭條,他們也是慘澹經營,夾售一些便宜的偽書,一是為了牟利,另一個也是迫於盜印者的威逼。
一旦因為賣偽書被拘,只要他們咬死了不說,背後就有人供給家庭開支。可若是招了,家裡人就要吃苦頭嘍。而且,就算是真的查到了翻版書的出處,那些個作家也大多不願意打這個官司。”
為什麼?”周子兮不懂,“這盜印不就等於偷他們的錢麼?”“文人嘛,”事務員笑嘆,“不願意在銀錢的事情上斤斤計較,大概是覺得辱了他們的斯文吧。
周子兮這才有些明白過來,自己原來是被派了個閒差,而且還是閒得不能再閒的那種。所謂的任務不過就是在事務所里看看書,再三不五時地出一封律師函而已。
甚至就連那律師函的格式都是早已經擬定好了的,她只需依樣畫葫蘆地填滿空檔即吳先生那裡,她不敢造次,但家裡那位就不一樣了。周子兮認定,這件事裡肯定有唐競的份。
晚上回到畢勛路家中,她便等著唐競問話。而唐競正為申成廠的事忙著,一連幾天晚上都有應酬,踏進家門總是深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