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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之後,何宅。
夜裡吃過飯,宅子裡照例要開著幾桌麻將,每日都是過萬的輸贏,但如今的何世航大筆進項不絕,這些開銷根本不在話下。
只是今日奇怪,原本約好了的幾個朋友一個都不見,電話也沒有打過來。
有等了一陣,宅門外總算電鈴撳響,傭人開了門,便看見四個黑衣男子擔著一隻蒙著紅布的箱子。
頭前站著的那個笑著道了一聲:“穆先生送的禮,賀何司長升官發財。”
何世航聽到消息出來,只覺好笑。議員選舉投票的日子就在眼前了,這當口送禮,目的顯而易見。他沒想到穆驍陽也會看不懂山色,竟然如此上心地想要籌謀這個位子,但既然禮都已經送來了,也不妨收下。
四個人於是擱下擔子離開,何世航上去揭開蓋布,才發現下面赫然是一口棺材。
大怒,卻也是大駭。
更叫他害怕的是一圈電話打出去,竟沒有人可以給他一個解釋,直到最後打到鄭瑜那裡,才聽到她說了一句:“之前你托我的那件事就此算了吧。”
為什麼?何世航還想問,電話已然掛斷。
忐忑到次日天亮出門,才聽說鄭瑜已辭去了法院職位,明面上是去南京襄助夫君,但也有知道內情的人在講,其實是她手中的公款帳冊以及銀行往來出了問題,被人檢舉一款兩開,重複支出,險些遭了彈劾。
再過幾日,他一直留心著的那件案子亦傳出新消息來,開庭日期已然確定,從主審法官到陪審推事全都不是他原本與鄭瑜商量好的人,並且分明寫著庭審公開,市民、西僑以及中外記者均可到場觀審。
而後便是議員選舉,穆驍陽果然高票當選,到台上致了謝,再念一封辭呈,託病婉拒了這個議員席位。顯然是早有準備,既圓了自己的面子,也沒叫官家難看。
至此,何世航總算清楚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但卻還是不懂為什麼穆驍陽會把手中不多的籌碼浪費在吳予培這麼一個人身上。哪怕等到他實在害怕,帶著那一件被他截留的物證求到穆先生那裡之後,都沒想明白。
案子開庭之前,唐競又去向穆先生致謝,當然也是為了實現彼此的承諾,一樣東西換另一樣東西。
但這一回卻不是在穆公館,而是在錦楓里的賭場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