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卢多维柯气呼呼地瞪着莱奥纳多,觉得莱奥纳多好像在讽刺这里的无数美术品都不值一提似的。
“为什么这里的东西不行?你把理由说给我听听!”卢多维柯低声嘟嚷。莱奥纳多轻描淡写地回答说:“因为这里的东西几乎都毫无价值。”
“毫无价值?”卢多维柯目瞪口呆地反问,“胡说八道,可能有的给损坏了,但这里可净是些历史上价值连城的东西啊!要论古老,还有近两千年前创作的伊特鲁立亚时代的作品呢!”
“那首先得是真的才行啊,毛罗·依!”
“你说什么?”
“令兄的爱好似乎是收集宝石,不过对美术品的鉴赏眼光好像只是二流的哦!这里的美术品几乎都是赝品,是假的!”
“赝品……?”卢多维柯吃惊地环顾着屋里的一件件作品。
美术作品当中会存在所谓的赝品,这一点卢多维柯当然也知道,玻璃打磨后冒充假宝石、假翡翠,或者模仿同时代艺术家的作品,这种技术似乎早在古埃及时代就已经普及了。但是,一般来说,这些赝品即便能骗过那些不懂艺术的外行,却骗不了那些平时看惯美术品的美术商和收藏家的眼睛。古希腊把赝品称作诺索伊,和劣品的意思差不多。
“可是,这些作品可不是什么拙劣的东西啊!每件都做工精巧,而且净是些年代相当久远的作品。的确,可能也有几样是近期修复的。”
“不对,毛罗·依!这些全都是近年新造出来的!”
“胡说……新造的?是不是古代遗物,哪怕外行也能一眼看出来吧?外形可以仿造得像古代作品,岁月的流痕可是无论如何靠人手打造不出来的!”
“岁月的流痕吗?”莱奥纳多依旧泛着淡淡的笑意,伸手拿起手边的一个茶壶,“这正是盲点所在,毛罗·依!哪怕不能操纵岁月的流痕,只让人产生岁月流逝的错觉却并不困难。你瞧!”说着,他把茶壶递到卢多维柯面前。这是一个嵌着紫斑的大理石茶壶,据说只有埃及出产这种斑岩,因为十分罕见,再加上紫色的高贵,因而往往被认做皇亲贵族的物品。当年制作这把茶壶时,色泽想必打磨得十分鲜艳,但经过漫长的岁月,已经显得有些苍白了。
“这把茶壶,是古罗马的作品吧?”
“只不过看起来像罢了,这顶多不过是二三十年前制作出来的东西!”
“什么?可是,它表面的色泽……”
“在地里埋了一年半载,特意加上些古旧的味道,这是造赝品的人常用的手段啊!要用渗透力强的土,不知道是哪条河边的泥巴,说不定就用的是牛粪马粪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