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來得及多罵兩句,身旁一陣凌厲的風隨即而至,阿達轉身便跑,畢竟逃跑他還是很擅長的。
底下的招娣和白芷紫蘇不禁為岑溪侯爺豎起了一個大拇指,並默默替阿達祈禱,活著就行,重要的是公主散心,也算是懲治一下他的碎嘴了吧。
推開門,映入眼帘的便是江無妄虛弱地倒靠在床榻之上,腳下是一攤鮮血,而嘴唇卻一片蒼白,甚至還掛著些許殷紅的血跡,但面上卻無血色。
岑溪一驚,上前一步搭在他的脈象上,兩彎眉峰陡然升起,眸中划過一瞬驚詫和警惕,江無妄儼然是一副中毒的模樣,但奇怪的是,這毒素卻並未完全侵占他的五臟六腑,仿佛在他體內有藥力在強行壓制。
江無妄緩緩抬眼,看清了來者後,把手抽離開來,別過臉去,「我無礙。」
「沒想到,江大人還挺嘴硬」,岑溪沒好氣地回復道,「明明是一副中毒的身體,你如何惹到慕寧了?」
「她怎麼樣?」,江無妄垂眸問道,氣息不穩。
「先管好你自己吧」,岑溪看了看地上的一攤血跡,還是忍不住問道,「中毒多久了?」
江無妄無力一笑,像是自嘲般地說道:「重要麼?總歸活不久了。」
岑溪語氣不禁低了一些,對一個將死之人,他還不至於斤斤計較:「慕寧她……知道麼?」
江無妄聞言,點了點頭,隨後從懷中拿出來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小藥丸,吞了進去,良久,他才恢復一些力氣,如今,即便他不再動武,只要他情緒不穩定時,毒素也會開始蔓延。
他抬頭看了看緊閉的窗子,外面是透亮的光,卻離他那麼遙遠。
「我聽說了,你們是盟友,你的身份對我來說不重要,但慕寧信你,我便信你,但倘若你騙了她,那麼這帳,我會親自算清楚」,岑溪微眯雙眼,黑眸之中划過一瞬冷光,對付一個中毒之人,他不覺得自己會輸。
江無妄唇角勾起,朝他笑了笑,半晌才開口道:「多謝……侯爺了。」
他抬眸看向岑溪,仿佛想要透過他看些什麼,最後卻是滿眼落寞地低下頭,不經意間開口道:「侯爺喜歡公主麼?」
岑溪聞言一怔,愣了許久,似乎是沒有料到江無妄會這麼直接開口,半晌才笑道:「一個倔強卻又堅忍,為了他人願意犧牲自己,卻從不驕縱跋扈的小公主,誰不喜歡呢?」
他好似承認了,卻又好似什麼也沒有承認,他見過岑慕寧一人引開北狄群兵的堅毅勇敢,也見過她面臨死亡時的瑟瑟發抖,但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也清楚地知道何時該收斂自己的心意。
江無妄笑了笑,喃喃道:「對啊,可惜我這個駙馬不太稱職,若是有一天出了意外,侯爺身為公主的堂兄,應當會替我照顧好她的吧。」
岑溪蹙起眉頭,雙手不自覺地握緊,發出咔吱的聲響,他仿佛有些怒氣道:「不需你提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