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仙草拎著那件錦袍走到張氏身邊,將袍子丟在她的身上。
張氏看也沒看一眼,仍是直勾勾地盯著院子的角落。
小鹿姑姑抱著雙臂道:“近來倒春寒呢,這是徐太妃的遺物,娘娘且穿著禦寒吧。”
張氏身上只穿著兩件單薄而破爛的冬衣,宮內盼著她死的人大概不少,自然也不會格外照拂。
鹿仙草說完之後,轉身就走了,回到房中又把剩下的棉衣都拿了起來,走到冷宮中其他廢妃們的房中,依次丟給她們。
這些女子很久不曾見過新衣裳了,雖然心性迷糊,看了新鮮東西,仍是狂喜不禁,但反應不一,有人狂喜大笑,有人悲從中來竟然大哭。
很快仙草就送完了衣裳,走到廊下的時候,卻見廢后張氏抱著那件緞袍,手指撫著上頭精細的栩栩如生的繡花,口中喃喃低語著什麼。
仙草走近了幾步,卻聽張氏唱道:“碧桃天上栽和露。不是凡花數。亂山深處水瀠回。可惜一枝如畫、為誰開……”
小鹿姑姑悄然聽著,臉上露出了一種奇異的表情。
她將目光從張氏跟那袍子上移開,心中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輕寒細雨情何限。不道春難管。為君沉醉又何妨。只怕酒醒時候、斷人腸。”
正默然出神,卻聽到張氏叫道:“你也要來害本宮,你這瘋子,給本宮滾開!”
小鹿姑姑回過神來,轉頭看向張氏,卻見她已經將那件錦袍扔在了地上,正惡狠狠地盯著自己。
仙草嘆了口氣:“娘娘,你這樣是會凍壞的。”
張氏睥睨她一眼,傲然道:“本宮有皇上的隆恩,神佛庇佑,誅邪不侵,你這妖精還不快快現出原形!”
鹿仙草目瞪口呆,終於俯身將那袍子撿了起來:“你不要算了,這樣好東西,我還不捨得給人呢。”
張氏哼了聲:“你不用陽奉陰違的,本宮有眼睛,是真忠心還是假意逢迎,都看得出來!”
小鹿聽了這句,心中一動,轉頭看向張氏。
張氏卻突然拍著椅子,嚎啕大哭起來:“彤兒,我的彤兒,你死的好冤啊!母后會替你報仇,母后即刻傳金甲銀甲,六丁六神,黑白無常,左右護法,把那些作奸犯科見不得人的奸佞一一拿下!”
小鹿翻了個白眼,拎著那件袍子回到房中,將袍子上的灰塵小心撣去,仍舊規規整整地疊好,放在了床頭的破柜子底下。
***
桌上的茶水已經涼了,小鹿抿了半口,搓搓手,把牆上掛著的鏟子摘下。
過了冬,地氣漸暖,雖然這數日春寒料峭,但比剛剛度過的那個令人難耐的嚴冬來說已經好的太多。
冷宮本是雜草叢生,西南角上卻神奇地給剷平了一塊兒。
小鹿拎著鏟子來到牆角,繼續去翻那塊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