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草慌不擇路地逃了出門,下台階後回頭瞧了一眼,還好身後並沒有趕過來追自己的人。
只不過,先前才暖過來的身體給冷雨一澆,頓時又狠狠地打了個寒噤。
因為夜雨兇猛,行動不便,宮中之人若非有必要的差事,都儘量避免出來走動,仙草一路上僥倖沒有遇見別人,咬著牙飛奔回了寶琳宮。
宮內,羅紅藥正在跟幾個過來請安的采女閒話,方雅跟江水悠赫然也在座。
仙草才進宮門就見門口上站著許多宮女,還有喧譁笑聲從雨中傳了出來,她知道有客,自己這幅模樣若給人看見,恐怕又無事生非引出許多奇異流言,於是只悄悄地拐到旁邊自己的房中。
進門之後,空無一人,仙草忙不迭把身上濕了的衣裳又脫下來,隨便擦了擦,便用被子裹住了冰冷的身體,這種滋味竟是前所未有的難受。
仙草因是寶琳宮的掌事姑姑,這宮內的宮女其實都得聽她差遣,她也有貼身的兩個小宮女服侍,只不過那兩人見她不在,便都躲懶去了。
她孤零零地縮在床上恢復了片刻,頭髮上的雨點滑了下來,眼中澀澀的。
幸而寶琳宮的宮女寧兒因聽人說她回來了,忙過來探望,見仙草如此,急忙去叫了那兩個小宮女過來,命準備洗澡水。
仙草怕驚動了別人,又叮囑寧兒不許告訴羅紅藥,若是羅婕妤問起來,只說自己已經先睡下了。
不多會兒,聽到羅紅藥房中又有笑聲,原來是江水悠等人終於起身告辭了。
仙草才進了浴桶,熱水浸沒全身,那原本有些凍僵了的四肢百骸以及身上經脈才好像又恢復了過來,又泛出溫暖的生氣兒。
***
到八月初的時候,皇帝一次也沒有召羅紅藥侍寢。
反而是江水悠很得聖意,很快也升了婕妤,其他朱冰清也從才人遷為美人,方雅從貴人升為才人,其他采女,也各有升賞,後宮一片祥和,鶯歌燕舞。
只有朱美人很氣不忿,卻也毫無辦法。
聽說江婕妤能歌善舞,還會吟詩,很會討皇帝的歡心,朱冰清簡直不明白一個御史家出來的小姐怎麼會有那麼多的把戲。
自己雖然恨恨的,但卻也不屑去學江水悠的那些手腕,彈著琴對皇帝唱曲的行徑,跟青樓女子有什麼兩樣。
寶琳宮中,也是各有喜憂了。
因為皇帝並不親近羅紅藥,羅婕妤心中難免有些惴惴的。
她原先並沒有奢求皇帝會喜歡自己,只不過……畢竟皇帝第一個召幸的就是她,而且也是後宮第一位得了封號的,到底是別有一番恩寵。
如今乍然不見天顏,心心念念,患得患失之餘,竟然病倒了。
仙草知道她是為什麼而病,私下裡勸了兩回,羅紅藥雖明白道理,可仍有些茶飯不思。
羅婕妤倒是知道仙草擔心自己,便含笑安慰道:“你別擔心,我身子向來不大好,這不是正要入秋了,天一涼我就容易犯這些弱症,過一陣子自然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