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草說道:“叫我看也不是天涼的原因,只是婕妤你的心有些想不開。”
羅婕妤笑道:“你別怪我,我自個兒也知道,皇上對我好也罷,冷待我也罷,橫豎雷霆雨露都是君恩,也是我自己的命而已,這些道理我都知道。”
可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跟皇帝相處久了,便覺著他真真的處處都好,恨不得日日相見,卻又礙於後宮的本分,並不敢擅自打擾,更不想讓人覺著自己“恃寵而驕”。
但是纏綿情絲,自然是斬不斷,理還亂。
這天,皇帝正在跟蔡勉等人議事,雪茶站在御書房之外,正在無趣,卻見前方廊下探出一隻玉白的小手來,向著自己招了招。
雪茶眼珠一轉,邁步走了過去。
拐彎一看,卻見面前站著個人,身著宮內掌事嬤嬤的服色,手中卻提著一個食盒,高高舉起,正好擋著臉。
雪茶冷笑一聲:“鹿仙草,你別以為遮著臉我就不認得你了,哼!”
仙草把食盒放低,果然露出一張笑嘻嘻的臉:“公公是怎麼認出我來的?”
宮內的掌事嬤嬤們,哪一個不是德高望重,品性端方,哪裡有這麼一號古靈精怪胡鬧的人。
除此之外,卻還有另一個原因。
雪茶道:“你身上……”
原來雪茶的鼻子很尖,仙草身上有一股頗為清爽的淡香,他起初還以為是羅紅藥給她調製的什麼香膏,後來才隱隱覺著,這只是她身上自帶的。
可說起來又叫人不解,以前她在宮內橫行霸道的時候怎麼沒有聞到?只是最近才察覺的。
雪茶欲言又止,揣著手問:“你又弄什麼?手裡拿的是什麼?”
仙草說道:“這是我求了人,特意孝敬給你的。”
“孝敬我?”雪茶挑眉,傲然道:“哼,咱家跟著皇上,什麼好東西沒見過,送到我嘴邊我也不見得碰,用得著你拿些破魚爛蝦來孝敬嗎?”
仙草拿胳膊撞了他一下,眨著眼道:“我可是費了很大勁兒才求人做好了的,好歹看一眼嘛。”說著便把食盒打開。
雪茶到底好奇,瞥了一眼,驀地跳起來:“這是……你從哪裡知道這東西的?”
原來這食盒內放著個極普通的白瓷盤子,裡頭卻盛著一盤油亮微光仿佛透明的東西,看著便叫人食指大動。
原來這種吃食,叫做琉璃肉,乃是用豬膘肉炸了,然後把大量的糖熬化開成琥珀色,倒入肉條翻炒所得,成品外脆內酥,卻是一樣極便宜的民間小吃,原本進不了堂堂宮內的。
仙草笑道:“怎麼樣,這是不是破魚爛蝦?”
雪茶垂涎三尺:“這當然不是。快,讓我嘗嘗。”他忙伸手拈了一塊兒放進嘴裡,輕輕一咬,酥脆綻裂,裡頭油脂化開,頓時滿口酥香。
雪茶一臉陶醉地眯起了眼睛:“好吃好吃,好久不曾吃過這好東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