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太后不悅:“這宮內這麼多人,你要使喚,哪裡不挑幾十個好的去,偏偏選她……”
趙踞俯身抬手,逗了逗顏太后懷中的平安,笑道:“我知道太后在想什麼,這鹿仙草先前自然行事令人可恨,卻是年幼無知的緣故,近來她洗心革面,已經跟從前不一樣了,太后難道沒察覺?”
“那倒是,”顏太后皺皺眉,撫了撫平安,想到平安是仙草給的,便嘆了聲:“可話雖如此,心裡總是有些不得勁。”
趙踞道:“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太后放心,朕心裡有數。”
太后忖度了會兒,突然問道:“皇帝,你跟我說實話,你……不會是喜歡了她吧?”
趙踞一震,本能地否認道:“這怎麼可能?”
顏太后盯著他,卻想起那日所見梅林中的一幕。
發生了那樣的事,皇帝居然還能容納鹿仙草甚至調她到身邊……難道真的是虛心若谷海納百川的原因?
太后試探問道:“真的沒有?”
雙眸深處有波瀾涌動,趙踞笑道:“太后不要問這些無所謂的事了,朕不過是調個小宮女而已,值得太后跟朕在這裡說半天嗎?倒不如說說表妹進宮的事,安排的怎麼樣了?”
顏太后見他提起了顏珮兒,頓時滿面春風:“欽天監已經擇了個黃道吉日,至於宮內,也已經安排了住處,本來是富春宮最為氣派,只畢竟是朱妃曾住過的,倒是不大妥當。我本來想讓方太妃另選一個地方,不料珮兒得知後,卻說不介意那些,又叮囑千萬不必興師動眾之類的。你瞧,珮兒何其懂事?”
趙踞道:“是啊,表妹自然是大家閨秀,溫婉可人。”
顏太后滿意地點頭,又笑道:“原本我還著急,怎麼滿宮內這許多的妃嬪,竟沒有一個有身孕的,現在卻想開了,這許是天意,等珮兒進了宮……你們行了房之後,若她替皇上懷了第一個孩子,那才是皆大歡喜呢。”
趙踞見太后“目光長遠”到這種地步,便笑了笑:“太后也不可謂這些事操心太過,近來天氣炎熱,太后要好生保養,其他的交給太妃料理便是了。”
如此一來,太后也沒有再提及仙草調任之事了。
從此之後,仙草便留在了乾清宮,依舊做掌事女官。所幸她對乾清宮並不陌生,加上又有雪茶,所以接手的也十分容易。
但對仙草而言,管事自然是易如反掌,令她吃不消的,是皇帝。
自打她來到了乾清宮,晚上挑燈撥蠟,鋪床疊被,早上服侍衣裳靴帽,伺候膳食,竟是處處都在,一刻不閒。
仿佛一天內只有皇帝上朝以及在御書房、演武場的時候自己才能“眼不見為淨”。
她現在雖然是小鹿之身,但畢竟曾是錦衣玉食的妃子,哪裡曾這樣連軸轉過?
就算是跟著羅紅藥,也是頤指氣使,一應勞累的活計都讓底下宮女做,她只顧動嘴皮子便是。
如今這一整套下來,不免手忙腳亂,渾身勞累,叫苦連天。
比如晚間,皇帝每每要過子時才睡,之前多是雪茶陪著熬夜,自打仙草來了,雪茶公公便很得悠閒,總算能夠安然飽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