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再看一眼羅紅藥,但是眼前卻一片模糊,只趁著淚流出的片刻,才能看見她含笑如生的溫柔可憐面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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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並沒有在第一時間趕到,因為此刻皇帝並不在宮中。
今日正是京城內國子監正殿修葺完工,又在太學街上新起了一座牌樓,皇帝親臨國子監,觀其盛況,並嘉許眾教授、監生等,其中蔡太師,禮部跟吏部眾人,京城內王公侯爵等盡數陪同。
雪茶自然也是隨行左右,見皇帝所到之處,眾人躬身山呼萬歲,簇擁著趙踞,猶如眾星拱月。
正在高興,外間卻有宮內的飛馬而至,在牌樓之外的街頭翻身下馬,無法上前。
原來皇帝親臨非同等閒,所以這太學街都非封住了,不許閒人走動,又有宮內禁衛們兩邊站著防備。
因見來者是宮內的服色,其中一名禁衛副官上前,詢問何事。
那小太監不敢高聲,低低地在耳畔說了句。
副官不敢怠慢,當即親自往內通報,上報給了侍衛統領。
統領很是為難,今日乃黃道吉日,皇帝又在興致上,此刻誰願意去觸霉頭,當下命副將把小太監傳了進來,讓他去找雪茶公公。
雪茶被那小太監拉開人群里,聽了他報說宮內羅昭儀出事,也如仙草似的無法相信。
“你是不是瞎鬧?”雪茶豎著眼睛道,“這種事可別亂說,要掉腦袋的。”
小太監紅著雙眼道:“奴婢怎麼敢胡說?太醫都看過了,方太妃娘娘已經在著手處理後事,知道今兒皇上在外頭忙,本想等皇上回宮再稟告,又怕皇上怪後宮知情不報,所以才……”
雪茶聽他一句句說的詳細,整個人開始天暈地旋:“天啊、天……這怎麼可能,這是怎麼回事?”雪茶喃喃自語,叫苦連天,最後又看向前方趙踞的方向:“這要我怎麼開口跟皇上說?”
讓雪茶意外的是,跟皇帝稟告這件事後,皇帝的反應並不如他擔心的那樣。
那時候趙踞已經召見過了各國子監的祭酒主簿等,正在太學內的容粹樓里喝茶小憩。
雪茶鼓足勇氣戰戰兢兢告知了此事,皇帝端茶的手勢一停:“你說……羅昭儀歿了?”
雪茶早落了淚,跪地點頭:“是的,皇上。”
趙踞盯著他,看了半晌,眉頭慢慢地皺起。
他並沒有端茶,只是轉開頭,看向旁邊敞開的窗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