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葉沉默。
又過了半晌,幾乎在仙草想要放棄的時候,夏葉說道:“我也不知道。”
“啊?”
“我本來奉命要殺他,自然恨他入骨,但是他本來能殺死我的,卻仍留我一條命,後來……”夏葉的心中浮現禹泰起英武威嚴的臉龐,黑暗中她的眸子裡也閃出了零星的光芒,“我也說不清楚,就是、就是不想再殺他,反而想要臣服於他。”
仙草似懂非懂。
那一次在才回京就給帶到太師府後,驀地見到夏葉出來跟自己對質,仙草本以為這條小命兒就要交代在太師府了。
誰知夏葉竟並沒有揭穿她,反而順著她的話編造了一個謊言,將蔡勉瞞了過去。
從那開始,仙草就知道夏葉已經不是之前那個蔡勉的殺手了。
後來蔡勉略施小計,又將夏葉送入宮中,只不過是用了另一個身份,另一張臉,目的是想讓她在宮內繼續刺探皇帝的所做所為,以及為了馮絳入宮做鋪墊。
又哪裡想到,自己的心腹殺手早就成了禹泰起的人了呢。
沉沉暗夜裡,夏葉說了這些,又道:“你如今已經出了宮,就不必再想別的了。皇帝對你雖然不同,可是那畢竟是皇帝,君心似海,哪裡比得上禹將軍為人沉穩安妥,大將之風?你便安心跟我一塊兒去夏州。我也好向將軍交差。”
仙草“唔”了聲。
但仙草心裡真正想去的地方,自然是蜀中鄴王所在之處。
畢竟她知道,徐慈便是去投靠了鄴王。
雖然徐慈曾對她多有猜忌,但那畢竟是自己的親哥哥。
當初跟夏葉私下聯絡要她配合自己出宮的時候,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事實上,對仙草而言,去夏州仍舊只是個跳板……雖然這般說對不住禹將軍。
可要真的見了禹泰起,她才是唯恐避之不及的。
當初被賜給禹泰起後,往夏州的那一路,她真是步步驚心,費盡心思編了個跟小國舅苦命鴛鴦的故事,才把禹將軍擋了一擋,假如這回真的去了,前途如何還不知道呢。
何況夏葉不是個吃素的,自然也知道宮內的事情,只怕很快就會把自己這個謊言戳穿……那時候又該如何面對禹泰起?
次日晨起,兩人自客棧吃了早飯,便啟程上路。
仙草乖乖地爬進了馬車內,夏葉則騎馬而行。
到黃昏時分,突然起了大風,頭頂上陰雲密布,隱隱地有雷聲轟然。
幸而路上有一家小客棧,忙停了下來,入內避雨歇息。
仙草坐在靠窗的位子上,看著外間秋雨淅瀝,打的路邊野草亂晃,倒也頗有些閒情逸緻。
這夜兩人自然也同榻而眠,誰知到了後半宿,外間突然傳來了馬蹄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