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這些慌裡慌張的小太監們相比,第一次進宮的沈君言反而十分淡然。
直到進了乾清宮,參見皇帝。
趙踞見他容貌清俊,氣質溫和,年紀且不大,舉止且又顯風度,頗為意外。
問了數句確認是他給仙草治病後,便叫太監帶了入內。
沈君言給仙草診過,便從隨身所帶的匣子裡掏出了幾樣藥材,吩咐去煎藥等等,太醫們一一看過無礙,忙著手行事。
顏如璋早看出他似有所準備般,此刻問道:“小鹿的病情如何?”
沈君言正捻著一根銀針給她刺穴,聞言道:“她本就是吊著一口氣的,就像是那風中的燈芯子,只要稍微用力就會吹滅了。”
顏如璋道:“大夫可能妙手回天?”
沈君言微笑道:“並不敢,只是盡人事聽天命而已。還有,就是看她自個兒想不想活罷了,可我方才給她診脈,心脈希微,怕是情形不妙啊。”
趙踞在旁邊聽到這裡,轉身往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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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如璋在內看著沈君言,趙踞回到外殿。
之前仙草毒發吐血倒地,趙踞急忙扶住,龍袍上給她的血濡染一片,這才沒有讓腰間的傷顯出來。
方才是顏如璋硬逼著,才叫了個心腹的太醫給料理了一番。
幸而那刀口不深,並沒有傷到臟器,但就算如此,也已經把那太醫嚇得半死。
趙踞坐在御桌之後,不知過了多久,才聽雪茶諾諾說道:“皇上,有一件事,奴婢就算死了,現在也一定要告訴皇上。”
趙踞正是心煩意亂的時候:“怎麼。”
雪茶跪在了趙踞跟前,小聲道:“皇上,其實,小鹿在臨出宮那晚上來找奴婢,奴婢曾問了她一件事,這件事奴婢一直瞞著皇上不敢說。”
趙踞皺眉:“哦?”
雪茶的手揪著自己的膝頭袍子,卻不知從何說起,思來想去:“其實奴婢,從很早之前就發現了小鹿、小鹿跟以前不同了,想必皇上也發現了。”
“你……說什麼?”
雪茶道:“雖然她說,是太妃教她的。可是、可是奴婢覺著,就算皇帝手把手地教奴婢,奴婢也絕對不會出口成章的什麼都懂,也絕不會從現在的性子突然變得聰明無比。而且,奴婢也絕對不會從太監變成皇上的做派。”
趙踞的手暗中握緊:“繼續說。”
“所以那天,”雪茶咬了咬唇,“奴婢問了小鹿一件事,奴婢問她、問她是不是徐太妃。”
趙踞雙眸微睜。
雪茶把心一橫,大聲說道:“她承認了!但是她不許奴婢告訴皇上!因為她怕奴婢會因此惹出殺身之禍,但是現在、奴婢實在忍不住了!”
雪茶睜開雙眼,淚汪汪地看著趙踞:“皇上,她是太妃娘娘呀,是曾經對皇上那麼好的太妃,皇上不該那麼對她……皇上,奴婢心裡著實難過……”
雪茶說著說著便嗚咽起來,他索性閉上雙眼,放聲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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