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孩子軟軟的身體落入懷中的時候,好像長久以來的荒蕪都在瞬間變得充盈,仙草用力抱著拓兒,身心戰慄,淚落如雨。
此刻才終於無法忍受地發出了一聲痛哭,仿佛是埋藏隱忍心底已久,終於在此刻發泄了出來。
在顏珮兒跟江水悠來到乾清宮的時候,眼前所見,便是這樣的一幕:仙草跪坐在地上,懷中抱著個小小地孩子,只是看不清臉孔。
皇帝負手在旁,正若有所思地看著仙草跟拓兒,聞聽外間太監報說兩位妃子來到,抬頭看見兩人,卻也並未言語。
顏珮兒徐步入內,行禮道:“聽說德妃的小皇子終於回宮了,臣妾跟賢妃特來探望。”
趙踞淡淡說道:“你才有身孕,應該好生保養為要,只是難得你們有心了。”
江水悠見仙草哭的不能自已,便上前俯身扶著仙草,溫聲勸慰道:“德妃妹妹,這本是大喜事,快不要哭了,免得傷身……何況,小皇子見你這般,豈不也跟著傷心?”
顏珮兒勉強道:“正是這樣說呢。”
仙草哭了一陣,心裡卻好過了許多,又聽江水悠說的在理,她唯恐嚇著拓兒,便慢慢地停了下來。
仙草緩緩抬頭,認真地看著面前的小孩子,卻見拓兒仍是異乎尋常的安靜,也沒有驚恐害怕之色,也沒有傷心痛哭之色,只是兩隻眼睛的眼圈也有些發紅。
就在仙草放開拓兒仔細打量的同時,顏珮兒跟江水悠卻也趁機把拓兒看了個清楚明白。
當看著小小孩子那張酷似皇帝的臉的時候,以及有些跟皇帝類似的氣質之時,顏珮兒只覺著一陣的暈眩,連江水悠也覺著心頭倏忽掠過一絲難以形容的涼意。
顏珮兒身形一晃,多虧身後的嬤嬤及時扶住。
江水悠反應甚快,當即笑道:“真是的……如何長的跟皇上一模一樣呢?又是這樣精神不俗的樣子,年紀雖小,卻一派的龍章鳳姿,天潢貴胄之氣,臣妾恭喜皇上,也恭喜德妃了。”
趙踞見她這般識趣,也笑道:“可知這不止是朕跟德妃的喜,是這後宮,乃至本朝的大喜事。”
顏珮兒聞聽更是情何以堪,江水悠卻笑著應道:“皇上說的是。若是後宮的姐妹們看見小皇子如此,不知多高興呢,還有前朝的那些文武大臣們,這會兒總該放下心來了。”
趙踞點頭,又看向顏珮兒:“你的臉色不對,怎麼了?”
顏珮兒勉強定了定神,強笑道:“臣妾最近的妊娠反應有些厲害,大概方才又曬了太陽,越發有些不受用,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趙踞道:“說了你該好生保養,以後不要再這般了,雖然是你的好意,可只叫個人來看一看便是。”皇帝溫聲說罷,又命人傳肩輿,讓妥帖地送顏貴妃回宮。
江水悠十分機警,當下也躬身道:“皇上跟德妃、正跟小皇子天倫相聚,臣妾就不打擾了,也陪著貴妃回宮吧。”
趙踞頷首。
當即江水悠陪著顏珮兒轉身,兩人緩步往外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