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沒有勇氣對上皇帝注視的眸子。
趙踞看著她低垂的輕輕顫動的眼睫,終於說道:“裡頭有江賢妃,還有顏夫人,好幾個太醫跟產婆等,不必你再進去了。何況你的身體也很是不便,此刻最是忌諱見這些。朕也不許你進去。”
據說民間有這種機會,生孩子的時候,別的孕婦是不能到場的。
但是仙草因為關心情急,一時忘了。
給皇帝一說,仙草卻想起來,這才忙道:“那、那我先回去……皇上好生守著貴妃。”
趙踞道:“知道。”
仙草又往內看了眼,這才緩緩轉身,出殿去了。
皇帝看著她的背影,突然想到一件事,很想再叮囑她幾句。
可心念轉動,到底沒有喚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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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草離開富春宮的時候,正遇上劉昭容等眾人,因為聽說了此事,也過來探看。
其他的妃嬪跟仙草行了禮,紛紛入內去了。
獨有劉昭容留下來,問道:“怎麼聽他們說,貴妃是給平安驚嚇所致?”
仙草道:“的確是,所以我特來看看她。”
劉昭容人雖寡言,心卻精細,見仙草如此便已經明白她心裡想什麼:“娘娘是因為過意不去?”
仙草看她,無言點頭。
劉昭容微笑道:“娘娘大可不必,畢竟這種事情是無人能夠預知的,平安再靈性也只是一隻狗兒,何況細說起來,原本是太后養的,如今又放在乾清宮,小殿下雖然常跟它玩,卻也算不到紫麟宮的頭上。”
仙草苦苦一笑。
劉昭容搖頭笑道:“娘娘你就是太過心慈了。快罷了,你自己也是有身子的人,先顧好自己才是最要緊的。”
當下劉昭容竟不忙著去富春宮,只專門地先陪著仙草回到紫麟宮,又勸慰了她幾句,這才告退。
劉昭容去後,譚伶便出來道:“娘娘為何這樣快回來了?”
仙草道:“皇上在,不叫我進去探望,說是不會有事。何況我有身孕,不便去見,恐怕衝撞了的意思。”
譚伶想了想,點頭道:“還是皇上聖明。皇上不叫娘娘進去是對的。”
仙草心中微亂,竟無法細想。
譚伶見她不懂,便放低了聲音道:“雖然這件事跟咱們沒有關係,但先前畢竟是小殿下帶了平安、難免有人說三道四。娘娘這會兒去富春宮,雖然咱們知道是真真兒的好意,但說句不中聽的,倘若貴妃有個三長兩短,若是有心人再把這禍栽到您的頭上,這可如何是好。奴婢想,所以皇上才攔著娘娘。”
仙草聽了譚伶的話,又想起在富春宮聽見顏珮兒在裡頭哭號的聲音,莫名地一陣鼻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