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就拼盡全力去謀劃個天長地久罷。萬思齊向來活得自在不羈、隨心所欲,血緣於他,並無阻礙。
打暈東方未明,正欲問個清楚,然而下一刻,萬思齊卻被霍改要求陪著演一場戲,一場無刀光劍影卻也傷的人鮮血淋漓的戲。這招未免欺人太甚,萬思齊心知不妥,卻敵不過心底那叫囂著要將這個對自己心上人動手動腳的混蛋狠狠踹到塵埃里的聲音,還是點了頭。
戲幕拉開,霍改順勢在萬思齊的臉上輕輕一吻,充斥滿心的喜悅卻悄然退去,不寒而慄。萬思齊突然意識到,自己想要相守一生的,並非凡人,而是個慣於玩弄人心的妖jīng,他不吝於以任何手段作為籌碼,自己若是一步走錯,必是滿盤皆輸。
東方未明恨得幾欲殺人,卻終究沒有真正下手。到最後,霍改念及的也不過是貓的安危。回家路上,霍改以心口jú花刺印為藉口將事情一筆帶過,萬思齊便故意湊上前來,以手挑弄試探,霍改一切如常。萬思齊看著一片迷濛的前路,到底只能裹足不前。
待得霍改回了房,萬思齊卻又到了繡被閣門前,霍改惦記他那隻小貓,他自是要替他取回的。
繡被閣,鶯聲燕語拂chūn水,輕紗重珠蔽雲霞。
萬思齊第一次進了繡被閣的大門,他坐在檀木椅上,等著此間閣主的到來。有小倌在一邊焚香,浮動羽扇,暗香浮起,他的心卻慢慢沉下。
龍木檀香、血玉香鼎、孔雀羽扇……這哪裡是一般的商戶氣派,東方未明的身份,絕不止巨商這般簡單。小侖這次得罪了個惹不起的人吶。
房門推開,有美貌少年站在門口,躬身而請。東方未明自長廊盡處朝這邊緩緩走來,而侍立在香鼎旁的小倌早已盈盈跪倒。
“你來替仞侖賠罪的?”東方未明笑著問萬思齊,瞟了眼萬思齊放在手旁的雕木小盒。像是有默契般,小倌們輕輕散去,合上了門。
萬思齊垂首不答。
千金一匹的夕雲羅作衫,萬金難求的月織綢作褂,十年方得一匹的藏雪綾作袍,東方未明這般打扮,無疑是在示威。萬思齊看得越分明,心下越冰寒。他無比清晰地意識到,若是東方未明真對萬仞侖下手,他護不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