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未明靜靜地笑著,譏誚而冷漠,他等著他答。
萬思齊深吸一口氣,直視著東方未明,淡淡道:“我是來取貓的。”
東方未明像是恍然大悟般釋然地勾起唇角,他說:“對哦,小侖的貓還在我這裡。我這便命人將起司抱來。”東方未明頓了頓,笑得愈加斯文有禮:“不過,這貓難養得緊,若是你養不起,我可就要接手了。”
萬思齊握緊的拳頭微微發抖,聲音平淡如常:“不勞你費心。”
“呵。”東方未明鳳眼眯起,滿是不屑。
萬思齊沒有再說,他長身而起,將裝著銀子的盒子放到桌上,轉身出了門。
一刻鐘後,得了吩咐的丫鬟將起司遞到了立在繡被閣前的萬思齊手中。萬思齊抱著小小軟軟的一團,靜水流深的黑眸中暗沉無光。
不夠qiáng大並不可恥,可恥的是,因為自己的弱小而屈服。萬思齊自然不會屈服,但無論屈服與否,都改變不了他面對東方未明的出手無能為力的事實。雖然東方未明沒有立刻動作,但是萬思齊很清楚,待得東方未明準備好,等待自己和萬仞侖的,便是避無可避的大禍。
萬思齊一直都篤定著他能呵護萬仞侖一生一世的,不過就是一眨眼間,一切就已成鏡花水月,經不起旁人輕輕一碰。多麼可悲,多麼可笑,多麼可恥……
萬思齊不是會沉溺在自怨自艾中的廢物,所以他連夜打聽起了東方未明這個人。他之前本就草草打聽過此人,再問起來,也不過是探究得更深了幾分,門路卻還是有的。
東方未明,據傳背景深厚,並非商人,卻以繡被閣閣主身份示人,居於閣中,日夜荒唐。為人貪花風流,寡情冷酷。葷素不忌,逗弄風月場中小倌,也招惹清白人家男子,唯一從來不曾沾染,避之不及的,是官場中人。
一朝中舉,便登仕途。萬思齊在那絕崖斷壁之中尋到了唯一的生路——讓萬仞侖在數月後的秋闈上,晉升舉人。
如此一來,便不必擔心東方未明會對萬仞侖出手了。至於東方未明是否會報復自己,萬思齊並不在乎。既然左右不了,索性放任不管,傾巢之下,只要萬仞侖是那顆完卵便好。
萬思齊向霍改瞞下了一切隱憂,因為縱然告訴他也於事無補,反而徒增變數。萬思齊也不再妄圖將關係再進一步,有朝一日,若自己遭了不幸,能讓他少難過一分也是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