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是私下派人四處問詢,於是“五月末京師鬥茶大會,坤城刺史陳柏舟定將出席”的情報到了萬思齊手中。萬思齊忽然想起曾經偶然看到過的那副陳柏舟唯一流出來的畫作——憶君圖,畫中人的臉與萬仞侖竟有八分相似。
也許……這是個機會。東方未明再厲害,總越不過刺史去。僅僅靠著一個舉人名頭,總是不那麼穩妥的。
一擲千金,買了最好的茶,尋了此道高手,求了佳詩錦詞,為的不過是讓萬仞侖在鬥茶大會上嶄露頭角,離舉人之位更近一些。萬思齊本以為自己做得足夠不動聲色,卻不想茶會尚未開始,便意外突生。
萬思齊看著霍改猝然哭泣,看著霍改冷然反問,看著霍改直接點破,幾乎以為自己的一切動作都已落入他眼,怔怔不能言。
直到霍改將話通通說開——“鬥茶會是你的藉口,我是你的籌碼,而陳大人,是你的目標。”
萬思齊凝視霍改qiáng笑的面容,發現心口的鈍痛無可抑制。他悲哀,他也慶幸。他悲哀於在萬仞侖眼裡,自己竟是個拿他當籌碼的無情之人。他也慶幸,正因如此,才將自己的真實目的掩藏徹底。
“我本以為,我做得算是全無痕跡。我終究,還是小瞧了你。” 萬思齊覺得自己的嗓子已被凜冽的寒風撕裂,每個字都被扯碎,gān澀難當。每次呼吸都被扼緊,艱難無比。
背叛和利用,這不是他的罪名,但是萬思齊依舊要認下這卑劣的罪名,刑罰是將萬仞侖對自己的信任狠狠打破。
誰讓,他護不住他。
誰讓,他想護住他。
“你不怨我?”看著霍改理所當然的表情,萬思齊終是將這個不該問的問題問了出來。
也許,萬思齊只是想證明,萬仞侖也會為被自己辜負傷心。也許,萬思齊只是在期待,萬仞侖之前的淚是為看破了自己利用他這個假象而流。
縱然信任已被自己親手打破,萬思齊仍舊固執地想求個明白,他是否曾被萬仞侖真正信任過,期待過。他不是真的一無所求,他只是希望,當行到末路,回望時,看到的不是一片荒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