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是無法理解這麼複雜的東西的,他只知道自己從王府那個家忽然換了一個地方住,哪怕是哭鬧不止也不能見阿娘,而這個爹爹忽然來了幾回,在他教他射箭後,偶然的問他是不是自己爹爹,雖然後來來的勤了,教他寫字教他練功帶著他玩,可總是不能日日相見的,旭兒一個四歲的孩子,自然對爹爹產生了依戀。
溫嬋看到,姜行把孩子抱起來,一大一小雖說極為模樣,可一想到他們之間的關係,她的頭都大了幾分。
「好,以後旭兒相見你阿娘和爹爹,就去昭陽殿給你阿娘請安,我們一家三口以後會一直在一起,不過今天旭兒的功課做的很好,爹爹還是得獎勵你,旭兒沒有想要的東西,不如爹爹來想一想,送你一匹小馬駒如何?」
姜行是說到做到,而且說做就做,讓身邊的玄衣衛去御馬司選馬去。
御馬司聽說是陛下的要求,怎敢怠慢,司院太僕甚至親自將馬駒送來,姜行抱著興致勃勃的旭兒去看,院中一匹極為神氣的小馬,對著他倆甩了甩尾巴。
「哇。」
旭兒眼睛瞪得大大的,高興地要去摸摸小馬的鬃毛。
姜行也由著他,讓小林子去尋了馬鞍,扶著他坐上去,叫宮人在前面牽著馬,繞著院子慢慢的轉圈。
那馬兒雖小,卻極為神俊,通體黑色無一絲雜毛,唯有四個蹄是白色的,只打一眼瞧著,便知是寶馬良駒的血脈。
「這小馬是我坐騎烏雲踏雪配種後生下的,幾個母馬下的崽里,唯有這一匹跟它爹是一樣的毛色。」
「那豈不是很珍貴了,就這麼送給旭兒,合適嗎?」
「有什麼不合適,旭兒喜歡就好。」
兩人一同坐在廊下的軟塌之中,姜行握著溫嬋的手,對於她的話很是不認同:「不過一匹寶駒,難道我還捨不得給?」
「陛下為何……」
他望過來,溫嬋的話頓時卡在喉中,輕聲一嘆:「你為什麼要對旭兒說,他是……我們的孩兒?」
姜行目光幽深,仿佛兩團包裹著火焰的寒冰,溫嬋被他看得頗不自在,垂下眼睫不與他對視。
「我來做旭兒的爹,不好嗎?」
若是蕭舜還在西京,大梁沒有改朝換代,自然不好,可現在他貴為九五之尊,卻要給旭兒當這個便宜爹,怎麼可能不好。
「這孩子自出生起,便從未見過蕭舜,他不曾盡過一日父親的責任,這個爹,不要也罷,我收旭兒為義子,讓旭兒同我姓姜如何?」
溫嬋豁然抬起頭,落入他眼中:「這是當真?你究竟……」
究竟在想什麼,讓旭兒姓姜,自此旭兒身上蕭氏皇族的血脈便再也不能成為新朝之臣攻訐他的弱點,可他的臣子能同意嗎?不會認為她們母子是想取而代之,是妖妃禍國?
而蕭舜,還沒死呢,他若知道了,會怎麼想,怎麼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