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現在,他已然跟她有了雲泥之別,想跟她說兩句話,都要求侍衛開恩。
這些姜行的走狗,哪裡是對他開恩,分明是顧忌溫嬋。
溫嬋搖搖頭:「成王敗寇而已,我為什麼要覺得你是個笑話?」
蕭舜面色有些緩和,眼淚還沒來得及流出,就看到她又道:「你既然選擇爭霸逐鹿,就要認這個結果,你自己認命便是。」
蕭舜臉色一白,哀慟從胸口蔓延,一開始只是一個小小的針眼,卻越來越大,越來越深,喉頭腥甜,那是血。
比起徹底的憎惡,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她已經放下過去,蕭舜這個名字,乃至這個人,都已經無法引起她的任何情緒。
有愛才會有恨,沒有愛完全就是陌生人,又怎會生恨。
「你怨我,對吧,我知道你怨我,成婚不過一年,我便離開了你,此後一心忙於戰事,從未關心過你跟旭兒。」
蕭舜越說越後悔,也越說越激動:「對不……」
溫嬋打斷了他的話:「不必對我說對不起,你想要建功立業,你保家衛國,我和旭兒也並非沒有沾你的光,從郡王妃到親王妃,縱過的艱難,可大梁除了賈貴妃,沒有別人敢惹我們母子,有得必有失,你帶給我們母子榮耀,我不怨恨你。」
如果不是新舊朝交替,蕭舜所做的一切都能福澤她,還有旭兒,她不怪他。
「不,我寧願你恨我,恨我吧,嬋兒,是我對不起你跟旭兒,沒給你們留下後路,拋棄了你們,你該恨我,也必須恨我!」他情緒激動,雙目充血。
溫嬋注視著他,很久很久,輕輕一嘆:「你太優柔寡斷,已經決定放棄我和旭兒,就該放棄到底,當斷不斷必受其亂,也不會錯失和季氏聯姻的良機。」
蕭舜沒想到他對她懺悔,已經激動至此,她卻仍舊再評判他的得失,冷靜分析他的對錯。
「不搶我,或許姜行不會這麼恨你,至少會……」
尊重他作為敵人,作為末代君王的尊嚴。
「他贏了,你這麼說,若贏得是我,階下囚是他,你還會如此冷靜?」
溫嬋沉默不語。
蕭舜不甘心:「你是我的妻子,姜行不過是個小小的馬奴,一朝得了勢,便得意起來,他算個什麼東西,他憑什麼,他憑什麼?」
「憑他是一個好皇帝,出身不好可他心繫百姓,有什麼配不配呢,你出身高貴,蕭家子弟還是皇族,卻縱容權貴世家跑馬圈地,百姓沒了地,民不聊生,迫不得已上西京求一條生路,權貴一分糧食都不願拿,而你的好父皇,為了給貴妃修行宮甚至任由流民餓死城外,姜行縱有千百不好,可他給百姓分地,他就是個好皇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