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機、過程和人證,都很完整。
而大虞朝,眾所周知,巫蠱是絕對碰不得的——前朝亡國,其暴君劣性人盡皆知,諸王之亂始驛。
這可是太祖刻在宗廟的鐵律,祖宗之法不得改!
可……可這當真只是一纖纖女子為了入宮博幸而闖下的滔天大禍嗎?
無論怎麼聽,都覺得有些匪夷所思啊!
容凜並不在意許多人複雜的表情,淡淡地喊了結束:「諸位臣工,既然真相已了,孤自會在一日內命人公諸於眾,以明正典型。諸位盡可議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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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蘊蘭豁然睜大了一雙眼睛,連嘴也因為出奇的震動而張大了,看上去分外失態。
她以一種極度不敢置信的神色回望著容凜,完全不理解為何自己說得這般真切、這般虔誠,居然只換來陛下的金口玉言「巧言令色」四個字。
巧言令色,鮮矣仁!
——陛下從她口中得知全部曾經發生過的事實之後,第一反應居然是斥責她、貶低她、徹底否定了她!
容凜的心情還不算太壞,但神色明顯也稱不上好。
他的口吻仿佛是在說起一個與自己心愛的女人完全無關的人:「雖然從你的口中,這故事裡的『妻子』,看起來像是一個習慣了驕傲富貴、又目空一切的膚淺女人——在你看來,貴妃容你進宮,正是因為你出身不錯,能堵住悠悠眾口的同時,又對她毫無威脅,不是嗎?」
方蘊蘭雖然說自己為了贖罪,在自己本就不長的深宮生生涯里主動幽閉不出,日子過得渾渾噩噩,「冷宮」的方位布局也是真切的。
但這對想要了解而又能力渠道了解的人來說,並不算什麼秘密。畢竟高門勛貴中聯姻遍地,枝蔓成結,仔細找過去,還怕找不出幾個回過家省過親的妃嬪親戚嗎?
方蘊蘭談及皇城戒嚴的行軍規律時,表現得都對這些要熟悉得多,說得頭頭是道,也更有細節得多。
容凜手掌按住桌子直起身,對上方蘊蘭倉皇絕望的目光和反應過來焦急想要辯解的表情,臉上的表情,溫和中夾雜著詭異的漠然:「孤,倒要笑你——」
「機關算盡太聰明,到頭來罔誤了卿卿性命。」
聞得此言,方蘊蘭差點就要掙扎著起身,還是餘光里及時瞥見數步之隔的內監衛轉瞬手撫上刀的動作,讓她迅速冷靜了下來。
她強自鎮定表情:「……臣女?是、是臣女不該擅自揣摩上意。但臣女所說句句屬……」
容凜並沒有打斷她,更準確地來說,是沒有理會她。
容凜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所以——」
「你要說當初的自己便是因為這顛三倒四、錯漏百出的所謂『來世』之夢,才苦心安排下家人,恩威並施去擄了貴妃父女二人進你府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