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屋裡未再有任何聲音,宣春暉身後的孫嬤嬤亦惡狠狠瞪著方才斥她不留情面的半夏,屋子裡的氣氛看上去劍拔弩張,但卻是對宣春暉而言。
只因楚明玥這廂過於若無其事。
宣春暉自認為的凜凜威儀,遠不如花芷蘿一聲咳嗽帶給楚明玥的心驚更甚。
在花芷蘿又一次咳出血絲之後,楚明玥再無心在這裡耽擱功夫。
她吩咐半夏和丹秋幫著水月一起扶起花芷蘿,她長身而起,從衣架上隨手拿起一件風披罩在花芷蘿身上,就欲帶人離開。
宣春暉橫身擋在門前,「敢問郡主,這般帶走我薛府兒媳,是何道理。」
對方一聲「春暉」,已然撕破那層虛與委蛇的薄紙,宣春暉心底不甘,卻也無可奈何。對方是奉華帝捧出來的明珠,怎麼喚她,她當真無可奈何。
直到這時,楚明玥才當真惱了,她平視攔在面前的宣春暉,鋒利的眸光刺向對面,「芷蘿是薛府的兒媳,可不是被禁足的犯人。」
宣春暉挺了挺胸,並不退步,「郡主休要血口噴人,芷蘿如今病得糊塗,身子孱弱,讓其臥床養病是大夫的交待。」
「郡主自己瞧瞧,」她猛地抬手一指,「芷蘿如今陷入半昏迷狀態,郡主卻執意要帶她出府,只為逞一時口舌之快,這當真是為芷蘿著想嗎,郡主今日來別莊,究竟什麼目的!」
楚明玥側目往身後一看,只見花芷蘿昏昏沉沉倒在半夏肩上,全靠三人扶著,才不至於癱軟在地。
她心下一凜,只想儘快把人帶回府傳太醫診治,便也顧不上太多,給春兒遞去眼神。
春兒一個步子上前,倒也未真得動手,只是以己身朝宣春暉身側強行擠過,宣春暉在春兒動作瞬霎,下意識拍著手臂衣料面露嫌棄往旁邊躲過去。
如此,路便讓開了。
楚明玥不再瞧宣春暉一眼,抬履出了屋子,她身後,三個姑娘攙扶著花芷蘿一道跟了出來。
宣春暉一聲喊,「放肆,攔著她們!」
孫嬤嬤身子骨強健,以身作牆去堵楚明玥去路,口中喊著「郡主留步!」
水月膽子小,又被跟上來的府婢一推搡,突然淚如斷線的珠子,嘩啦灑落,哭喊著扶著自家小姐。
春兒那邊一看孫嬤嬤兩手掐腰攔住楚明玥去路,挽起袖子欲動手,嚇得孫嬤嬤一聲尖嚎。
暗沉的院子裡一時亂如星斗。
楚明玥被吵得心煩,頓步側望宣春暉,似峰巒的黛眉如冷秋弦月,她朱唇輕啟間,吐出的一字一句都凝著風刀霜刃。
「本宮今日就是要帶芷蘿出去。」
已然鬧到這種地步,再談不上和氣二字,楚明玥抬臂三擊纖掌,候在院子外的家僕應聲而入。
這些都是定遠侯府里的衷心家丁,雖說不過是奴籍家僕,可楚將軍當初,都是把人拉到郊外沙場操練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