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玥不敢開口,只睜大眼睛盯著那張孱白的臉,他緊握韁繩的手腕上尚纏著滲血的繃帶。
可是這一次,馬背上的人沒有向她伸手拉她上馬。
雪色的照夜白從她身旁疾馳而過,衝進漫天迷眼黃沙里,而他,不曾回頭。
楚明玥提步追去,一腳踏空,從黑暗中驚坐起。
她捂著胸口深深呼氣,猶如未抓住救命草的溺水者。
夢裡救她的人,是宣珩允,可這一次,他不是來救他的。他像一個幽魂輕飄飄的過去了,就連照夜白,都輕似一片雪羽。
馬車裡漆黑茫茫,她深深彎下腰背,把臉埋在雙膝之間,縱然這樣,也壓不住心尖上一下下抽著疼。
從昨夜聽聞消息至今,她一直堅持著,不讓自己沮喪,不被糟糕的情緒干擾,可她究竟在堅持什麼呢?
是堅持一定要看到那個人的屍體,心底懸起的石頭才能放下?
幾乎毀掉半個內院的火藥,就算真的有暗室,暗室何能倖免。
楚明玥漸漸感到,整個人都沉重的似要喘不上氣,有低沉壓抑的泣聲從黑暗裡傳出,「我要你回來。」
馬車外,時而有談話的聲音從內院傳來,伴隨著一兩聲鐵器與硬石撞擊的聲音。
幾乎一天兩夜,內院被炸毀的屋舍殘垣已經全部被移出,地面也被水沖洗乾淨,不見半點血跡,唯有空氣里時而一陣若有似無的血氣,夾雜著被一日陽光暴曬後的腐臭。
那個姓崔的機甲師繞著半堵被焚毀過半的牆壁轉了無數圈,張辭水在一旁給他掌燈。
在他轉到第七圈的時候,張辭水憋不住了,「我說先生,您看出點什麼沒?」
崔姓機甲師停下腳步,歪頭抱懷繼續盯著那堵牆,「不言。」
張辭水一愣,兩指摸嘴,作噤聲狀,下一刻,他忽而暴起,晃著手中羊皮風燈,「不問我怎麼知道你進展如何,陛下性命生死攸關,容不得你賣關子,快說!」
羊皮風燈被他推給身旁的李享,風燈搖搖晃晃,火光照著三人油光滿面的臉,忽明忽暗。
而他一把拔出腰間斬風刃,寒刃斜架機甲師肩頸,「說!」
與崔司淮面容有兩分相似的年輕人詫異側目,借著曳動火光打量手持刀柄的禁衛首領,用怪異的語氣說道:「在下崔不言,首領大人喚在下崔不言即可,書讀得少,先生不敢當。」
張辭水尬怔當場,幾息緘默,李享捂著臉偏過頭去,不忍看張首領尷尬丟臉之相。
本應氣氛緊張的夏夜,忽然迸發出一陣破天笑聲。因這樣一個小插曲,讓每一個人繃緊到極致的神經都得到短暫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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