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时没看出来这是什么东西,举着那珠子奇道:“这是个玉珠吗?黑玉还做成了圆珠,倒也真是少见。”阿英说道:“不是,这是人的舌头做成的,古时候的神婆巫女被人们视为具有某种特殊的能力,而她们的预言往往都是通过嘴和舌头来表达出来的,因此有人将她们的舌头割下来保存携带,以期能为自己带来好运和异能。”
我听了急道:“我草,那你要这么说可就太草蛋了,还有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我现在身为一个盗墓的先进份子,就突然缅怀起了过往的岁月,低下头是人间,仔细想想,心里觉得难受吗?咱们挨苦受累也不算什么,就是干完了活也不知道能否改变命运,实在不是滋味。再说以前忙个没黑没白,挣点血汗钱刚够填饱肚子,也没个姑娘家喜欢得上,这得熬到猴年马月才有出头的时日?”
阿英点头说:“那种浑浑噩噩碌碌无为,替上位者喂猪的差事,被他们当猴的恨事,我也无法忍受,为了解决生存问题和个人兴趣,我在数年前便选择了盗墓这条路。说实话,很辛苦,但也很快乐。”
我一听这话,立刻又来神了:“盗墓这个行当来钱快吗?这个市场具说很成熟,北京还有什么捞钱的地方?”
阿英说:“这并不是一本万利的活儿,但也可以使得一个人一夜暴富,只要是个稀罕物件儿,就有人愿意花高价钱买,北京地方大,非常容易找到收货的下家。”
她说了她二叔的一些经历,说当年自己的二叔李二爷机缘巧合之下得了一张百年老鼠皮,欲要出手,便想寻些打小鼓的买主。
当时文化大割命虽然还未结束,但北京历来是个“多重世界”,上下人等各有各的活法,总有些趁着除四旧淘换珍玩宝器的买主,这些人非常了解什么是社会,他们一个个心知肚明,哪朝哪代没有动荡时节?要都是清平盛世,古董便不会流落到穷街陋巷里跟白菜一个价钱了。这场政。治运动早晚得有结束的一天,到时候那些老掉牙的东西就会立刻翻着跟头往上涨,千倍百倍的暴利唾手可得。
旧时称沿街收购旧货者为“打小鼓的”,常挎个大布褡子,手敲一面巴掌大的扁形小圆鼓走街穿巷,收购范围很广,上到金玉古董、首饰字画,下到鸡零狗碎、破铜烂铁,没有他们不收的,在老北京的五行八作里向来占着一路,所以这些收货者至今仍以旧时称谓自居。只不过在文。革中行事非常低调,从不敢轻易抛头露面,若非熟悉门路的人想找他们也不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