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燭火,在她的瞳孔中跳躍。她的頭髮披散下來,讓她顯露出幾分孩童的天真。她在描繪起當時的情形時,竟也帶了幾分稚氣。
「你的舅舅,你還不知道嗎,剛見到我時,趾高氣昂。」月池饒有興致道,「我還從來沒見過那樣的牢房,打掃得一塵不染。地上鋪著地毯,擺得都是一色的黃花梨家具,還有好大一張拔步床,上面的被褥都是錦緞。他們是想要你的命啊。我當時就想,到了今日,要還是只能眼看這樣的畜牲橫行無忌下去,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她忽然屏住了呼吸,紅潮在她的臉頰上湧現。她深吸一口氣:「可我不能直接弄死他們,畢竟我答應過太后,要讓張氏一族解厄。要是兩個弟弟都沒了,老娘娘心裡怎麼能好受。不如索性讓他們乖一點。我就給他們,講了講歷代外戚的下場,講了講按照《大明律》謀反應處的刑罰。」
她突然頓住,胸口劇烈地起伏。他一字一頓道:「凌遲。」
她回頭望向他,他的手從剛剛至此沒有片刻的停歇。她忍不住發抖。他只覺她的聲音也帶著潮意:「凌遲前,要先給犯人喝兩碗粥,再拖到菜市上。凌遲必得刮夠整整三千三百五十七刀。第一天,就要先剮三百五十七刀,從胸膛開始颳起。」
她開始反客為主。他的衣襟亦敞開了,紅瓔因刺激而變得更加嫣紅,她的手輕輕劃一個圈:「第一刀從這裡開始。」
「剜掉右胸的乳粒,高高拋起謝天,剜下左胸的乳粒,摔在地上謝地。第三刀仍從胸膛上割起,薄薄的一片,就像魚肉一樣,白白的還帶血絲,甩在空中謝鬼神。」
隨著她手指的移動,他的喉結微動,感受到一種難言的戰慄,只聽她道:「劊子手們就這麼一刀、一刀割下去,割到這裡的肉都沒了,隔著薄薄一層膜,看到那顆紅彤彤的跳動的心,胸上的肉才算割完了。」
她在他耳畔呢喃:「你猜猜,割完了胸口的肉,又該去哪兒呢?」
他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似乎是想進一步感受她肌膚的溫熱。而她的眉心微動,仍目不轉睛地望著他:「錯了,是這裡。」
他的呼吸一窒,只覺全身的血液都往下流去。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臉頰都在微微抽動:「鬆開。」
她一下就笑開了:「你早就咯著我了,為何還要鬆開。」
「不光是要切掉,還要剖下那兩個圓圓的東西來,其他肉都可以丟,這塊肉不能丟,因為有人會重金來買,想吃它治病……」
他的額頭青筋鼓起,已然說不出話來。她:「接下來就是舌頭了。因為這時實在是太痛了,萬一犯人把舌頭咬斷了,就沒辦法再切了,一個有經驗的劊子手,就會捏住犯人的喉嚨,讓他把那條紫脹的舌頭吐出來。」
她定定地望著他:「可我沒有多餘的手了。你說該怎麼辦呢?」
他們看到她的睫毛顫動,如同蝶翼。他們額頭相抵,呼吸徹底融為了一處。她此時的聲音已經抑制不住情感:「你拿出來,我就鬆開。」
他開口也覺得聲調發顫:「要讓人吐出舌頭,何必用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