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他不得不回劍宗一趟,只是......齊晟從思緒中脫離,有些為難地望向池州渡,誰料猝不及防對上一雙冷淡的眼眸。
「......玄九?」
他心中一驚,遲疑著開口。
池州渡沒有理會,而是望向他手中的信。
齊晟下意識攥緊了信紙,心中暗自權衡,兩人之間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如今他必須回一趟魯山,若繼續隱瞞身份,那便只能與玄九告別。
這些天他歷盡千辛萬苦才讓玄九勉強適應自己的存在,若是就這麼離開了,玄九忘了他是小,就怕他到時候連人影都找不著。
可若是主動攤牌,也不知她會不會因此動怒。
齊晟斟酌片刻,默默走到池州渡跟前。
「玄九,我......」
池州渡盯著他。
齊晟舔了舔乾澀的嘴唇,想了想又微微蹲下身,語氣輕柔道:「其實我......」
「齊晟。」池州渡冷不丁道,「劍宗宗主。」
齊晟以一種扎馬步的姿態愣在原地:「什麼?」
他與玄九沉默地對視片刻,猛地起身。
「你怎麼知道?」
他此前一心鑽研劍術,非江湖紛爭並不出面,也是近來才略微放下心中的執念雲遊四海,將宗門交由心腹弟子打理,知曉他模樣的人應當極少才是。
池州渡望向他腰間的劍:「赤陵劍,黑金赤紋,模樣並不出挑,但是柄傳世寶劍。」
這劍百年前便存於劍宗寶庫,再未現世,直到師父將此劍贈予他。
齊晟摩挲了一下腰間的佩劍,喃喃道:「你竟然認識這柄劍。」
這劍的外觀與諸多寶劍相似,所以他一直以來也只是潦草地遮掩。
池州渡頷首:「我與關鶴相識。」
「......姑娘偶爾倒真是幽默。」
這柄劍是百年前關鶴劍師所鑄,而這位大名鼎鼎地鑄劍者,早就葬入黃土,化為一堆白骨了。
不過見池州渡並沒有動怒的意思,齊晟終於鬆了口氣,他緩了緩,正色道:「隱瞞身份是在下不對,還望姑娘諒解。」
「......嗯。」
池州渡聽聞那句「隱瞞身份是在下不對」,垂眼望著玄九白皙纖細的指節,撫摸冥七尾巴的動作慢了下來。
「在下有個不情之請。」齊晟懷揣著私心開口,「想必姑娘也已經聽聞前幾日臨城姜家滅門慘案,這幕後真兇的手段著實詭異,數日下來竟毫無進展,我如今不得不回一趟魯山,不知姑娘可有興趣與在下一道。」姜家、滅門。
池州渡眼中閃過寒意,鋒利如刀。
突然,耳畔又傳來一聲。
「與姑娘相伴多日,著實不舍,也不知放你這一走,還有無相見之日了。」
齊晟嗓音逐漸夾雜了些落寞,若是頭頂長了耳朵,想必此刻也耷拉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