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才四周一瞧,是在屋內,再低頭一看,自己正坐在床榻之上。
齊晟連忙下床,匆匆朝他一行禮:「前輩,晚輩失禮了!」
他說著不等公羊紋一開口,便急聲道:「不知前輩可見到一位紅衣姑娘,她與我一同前來......」
「小子,你先坐下。」公羊紋一按著他坐下,深深嘆息,「莫要擔心,那洞府中的陣法是老夫下的,這世間不乏大能,若想真正隱居,便只得多些彎彎繞繞的法子。」
「前......那姑娘並無大礙,在另一間屋中歇下了。」公羊紋一清了清嗓子,趁著池州渡沒來正打算探探口風,就見齊晟立即起身。
知曉玄九並無大礙,齊晟身上的焦躁淡去不少,他朝公羊紋一再度一行禮:「晚輩來拜訪前輩的緣由,想必胡老已經悉數告知,但眼下玄九姑娘想必也快醒來,她一介女子,昨夜又受了不少驚嚇,若不親眼去看看,晚輩實在難以安心。」
「......」
公羊紋一神情變得微妙,他抬手摸了摸鬍鬚:「小子,你與這位姑娘,是什麼關係?」
齊晟並未多言,只道:「......我與玄九因緣結識,便邀她前往劍宗小住幾日,誰料又出了這些禍端,晚輩對外宣稱去拜訪家父,實則是來請教咒陣之事,以免打草驚蛇。」因緣結識?
外界極少有人知曉,曾經名聲顯赫的公羊家族,祠堂正中供奉著的並非先祖,而是一副畫像。
青衫飄逸,只有背影與長發,卻顯出幾分威嚴的意味。
如今這幅畫像,也隨著公羊家族滅門而葬身於那場大火之中,公羊家乃咒術世家,百年前傀師池州渡名聲大噪後,先祖因崇敬對方,親手畫下這幅畫像,並告知後人,將自己排於次位。
誰料族中後輩動了邪念,利用先輩留下的心血借運。
他叛出公羊家族也是因為發現了這其中的玄機,因與父輩理念不合終究負氣出走,誰料不久後族中便遭受無妄之災。
謠傳公羊家族被仇家滅族,那場大火是對方毀屍滅跡的手段,但實則父輩施展咒術之際遭到反噬,三重天雷降下,視為天譴。
他也曾懷疑是否有人動了手腳,時至如今弟子傳來消息。
他聽聞姜、白兩家的噩耗,加之咒陣現世,第一個想到的人便是傀師。
今日方才知曉,恐怕事情沒有他想像中的那樣簡單。
傀師本無名,只知曉是池家人。
三百年前憑藉著傀、咒、魂三術聲名遠揚,惹得京中權貴也試圖將他拉入己方陣營。
但無論是江湖尊者還是京中權貴,都沒能得傀師青眼,此人一向獨來獨往,行蹤詭譎,多數人並不知曉他究竟是何模樣。
昨夜池州渡利用傳聞中的離魂之術,將原身引入花雲間,倒是讓他大開眼界。
神魂回歸本體後,竟還能操控紅衣女傀,這其中玄妙他實在無法參悟。
但......公羊紋一目光在齊晟臉上描摹片刻,劍眉星目,丰神俊朗。
齊家小子天賦異稟,在當世的確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高手,但與百年前的老傢伙們相比,終究是嫩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