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主,沈神醫來了。」
就在這時,門外的弟子輕輕叩門。
姬葉君抬眼,隨手扔掉手中的碎紙,內力掃過,剎那間化為一撮齏粉。
「還不趕緊將神醫請進來。」他懶懶道。
前些日子被齊晟重傷,如今仍然未曾痊癒,內力受阻,身體虧空。
還好他耐不住寂寞,每隔一段時日便會邀請些名人來府中小住幾日,既能拉攏人心,又能打發時間。
恰好這回邀請的貴客,便是名聲顯赫的江湖游醫沈清平,此人醫術的確了得,若非是他,自己恐怕還要再多吃些苦頭。
思及此,姬葉君眼神頓時冷了下來。
天殺的齊晟,竟然為了一個女人對他下如此狠手,簡直愚蠢至極。
「姬門主,心平氣和,乃這世間最補的良藥。」含笑的嗓音響起,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緩緩走來,手中還抱著藥箱。
姬葉君哼笑一聲,目光落在對方微跛的腿上:「沈神醫,這腿可好些了?」
沈清平擺擺手,嘆息一聲:「老毛病了,上了年紀便是如此,每逢陰雨時總要疼上幾日。」
「姬門雖說主年輕力壯,也要多多保重自己的身子,否則到了老夫這個年紀啊,就要受苦咯。」
姬葉君掏了掏耳朵,隨口敷衍:「自然自然。」
沈清平知曉他聽不進去,搖頭嘆息,從藥箱中取出針袋鋪平,朝姬葉君道:「姬門主,還請趴好。」
「嗯。」
姬葉君退下衣衫,躺在塌上閉目養神,任由對方在自己身上施針。
「沈神醫。」他突然開口,半開玩笑地問,「你相信永生之術嗎?」
沈清平落針的手一頓,輕輕搖頭:「這世上本就沒有永生一說,即便是利用秘法延年益壽,沒有金剛不壞之身,也無濟於事。」
「萬物自有定數,想要逆天而為,自然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是嗎?」姬葉君睜開眼,慢悠悠道,「傳聞沈神醫可是能令白骨生肉的大能,對此當真一點兒不信?」
「肉身不過是虛無之物。」沈清平嗓音很輕,像是勸告,「只要人的神魂未曾消弭,那便有生還的可能。」
「可這世間,人的貪慾,可遠不止起死回生。」
姬葉君輕笑,半眯著眼睛。
「只會想要得更多,不僅僅是眼前的,還有他們未曾見過的,只是聽聞了隻言片語,便想要收入囊中。」——夜裡,池州渡緩緩睜開眼。
外面傳來極輕的動靜,窸窸窣窣的,並不吵人。
隱隱感知到熟悉的氣息,池州渡指節微動,細紅傀絲彈出床幔,悄無聲息地鑽出門縫。門前。
齊晟正拿著小鋤頭,輕手輕腳地將她門前礙事的石頭與雜草清理乾淨。
他身側放著一盞蠟燭,微弱的火光印在俊俏專注的臉上。
待到清理得差不多,齊晟從門前朝外走,確認這些不會絆倒對方,這才擦了擦額前滲出的細汗,輕輕鬆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