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停下慢慢來,才能到「剛剛好」的程度。
於是他主動往後退了一步,讓對方有更多的考慮的餘地。
院中的雜草被齊晟清理乾淨。
他在山中打獵時看見不知名的野花,便每日帶上籮筐挖回來些,種在玄九門前的小徑邊。
一些都還算安逸。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常有小傢伙來搗亂,之前捉到的野兔十分機靈,趁著他那日分神從手中掙脫 ,連滾帶爬地竄了出去,一溜煙消失不見。
原本想著跑了也就罷了,算它命不該絕,誰料這小祖宗十分記仇,半夜常跑回來將他種好的花草咬的稀巴爛。
齊晟不忍自己辛苦挖來的花草被啃得面目全非,只得想辦法將它捉住,原本打算做個機關,又怕夜裡兔子撲騰驚了玄九,於是只得半夜蹲守兔祖宗。
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這傢伙氣性是真大,當天夜裡便又來到院中,被齊晟成功捉拿歸案,關進了新做的木籠里。
齊晟吹了聲口哨,笑眯眯地捏著一根草逗著籠子裡恨不得咬死他的小祖宗。
「兔兄,何必如此記仇。」他用草尖戳了戳兔子腦袋,苦口婆心道。「這心眼子一小過得就容易累,你說說你,那日都跑出去了,還非得回來自投羅網,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兔兄顯然沒有閒心同他訴苦,嘴直往草那兒湊。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齊晟忽而嘆息一聲,在兔兄差點就能吃上的時候忽然抽回手,熟悉的幽怨語調緩緩響起。
「兔兄,你可知這世間情為何物?」
兔兄:「......」
「罷了,即便你不開口我也能猜到,若是有了家室,也不至於為了這點兒小事夜裡晾著妻兒來旁人院子裡搗亂。」
齊晟似乎想與他冰釋前嫌,打開籠子將它抱了出來:「兔兄,我......嘶。」
兔兄二話不說就狠狠咬了他一口,這一下比先前重的多,隱隱能瞧見血絲。
齊晟悻悻地將它放回籠子關起來,見它直勾勾盯著自己,眼裡借了一縷光,活像是四濺的火星子。
他只好出言解釋,「我若放了你,就是對不起我院中的花草,總歸我也不會在此處常待,你且在忍上幾日。」
許是觸景生情,齊晟頓時想到了那夜燈火闌珊處偶然結識的雀兄,雖說被他不慎摔入水中,但大致還算是一段緣分。
他拿起草用力戳了戳兔子的腦袋,嘆了不知是今日的第幾口氣。
「還是雀兄好,雖說沒能回應幾句,但好歹也願意聽我訴苦。」齊晟隨手將草扔在兔子看得見卻摸不著的地方,鬱悶地轉身離開。
兔兄眼裡倒映著對方可憎的背影:「......」-
窗外的枝丫垂落,半搭在屋檐上,風吹微動,樹影便落進了屋中。
案前的硯台落了些灰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