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樹轟然倒下,將他死死壓在下方。
「鬼面奴,你近來倒是有主見的很。」
黑袍人的嗓音聽不出喜怒,緩步走到樹前,睥睨著下方痛苦掙扎的人。
一雙手探出黑袍,蒼老得如同朽木。
「北海的確路途遙遠,消息耽擱了兩天也在情理之中。」黑袍人輕輕摸了摸那青面獠牙的面具,忽然伸手掐住對方的脖子,語氣陡然變得森冷,「但你要如何解釋方才那一劍,如此莽撞,可不像你了。」
「主子......主子!」鬼面怒艱難地發出聲音,一雙眼中滿是惶恐,「我......不知......我不知......」
「主子?」黑袍人蹲下身,語氣平緩:「一條對誰都搖尾巴的狗......主子究竟是誰,恐怕只有你心裡清楚。」
見他還想開口,黑袍人鬆開手,慢條斯理地從懷裡取出手帕,擦拭著根根手指。
「你想說,北海消息延誤並非你故意為之,還是想說你只有我這一個主子?」
「鬼面奴,你太急躁了。」黑袍人頓了頓,語氣含笑:「亦或是當真如此情深義重,即便知曉背叛的後果,也依舊奮不顧身吶。」
鬼面奴伏在地上,被壓得得說不出話來。
頭頂傳來悠悠地嘆息,猶如長輩恨鐵不成鋼的呢喃。
「你糊塗啊。」黑袍人站起身,一小片陰影籠罩住他,「我不信巧合,更不信愚蠢的忠心。」
「無名奴一生都只是賤奴,即便冤枉了你,也不過是無名冢再添一堆白骨爛肉罷了。」
修長的手指微微顫抖著,死死嵌入沙土之中,而後被人一腳踩住,狠狠碾壓幾下。
「別不甘心,這就是你的命,也是整個無名奴族的命。」
「萬千個你,皆是如此。」-魯,劍宗。殘陽如血。
煙淼從藏書閣內走了出來,錘錘酸痛的胳膊,迎面撞上了魚靈越。
「師兄。」煙淼疲憊地打了個哈欠,目光朝他身後望去,「陽一呢?」
「他出門辦事未歸,不過瞧著天色,也就在這會兒了。」魚靈越彈了一下她的腦袋,無奈道:「你這丫頭,怎麼一瞧見捲軸竹簡便如此疲乏,舞刀弄槍時倒不見你睏倦了。」
煙淼也不生氣,冰冷的面容柔和下來後十分俏皮,她嘿嘿一笑:「人各有志嘛師兄。」
「行了,快回去歇著吧。」
「嗯,我......」
煙淼話方才起頭,便聽院外傳來一聲語調拉長的抱怨。
「啊,累死了。」陽一盯著一雙黑眼圈踏入院內,無賴似的跪倒在地,軟綿綿地趴在地上,嚎叫道:「有沒有好心人啊,賞口飯吃吧......」
「你們這一個兩個的像什麼德行!」魚靈越嘴上教訓著,身體卻十分誠實地朝前走去,將趴在地上的人拽了起來,見他還在傻樂,目光難免有些心疼,「又不是沒給你銀子,怎麼餓成這幅德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