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倒不是說怕這東西髒了還是什麼。
若任由它落到地上,此時又恰好有人進屋,那麼就有暴露自己的風險。
齊晟起身,在被褥上來回踱步。
池州渡不在,他放鬆了許多,難得安靜,令他能夠聚精會神去想屋子的古怪之處。
這院裡有一家三口。
母親,兒子,兒媳。
分明生於窮苦的村落,屋中陳設卻並不似尋常百姓家中那般貧寒。
屋頂更是有帶有螳螂紋路的銅鏡與懸針。
應當不是巧合。
可近來自己也不過與這幾人打了個照面而已,此前他們在院中話家常……
齊晟的腳步一停。
腦中忽然想起老嫗的話。
「這端午將至,阿成去湖邊摘了些粽葉,我讓他去鎮上時買些糯米回來,也就這些天了,咱們不趕那趟兒,就自家做些嘗嘗。」
「我瞧是阿母嘴饞了,年年臨近端午便記上了。」
按理說這並不奇怪,那時齊晟也並未多想。
可如今他陡然發現了怪異之處。
百姓過節圖個歡喜倒也十分常見,但這老嫗又說,「咱們不趕那趟兒,就自家做些嘗嘗。」
而兒媳則下意識說,「年年臨近端午便記上了。」
那老嫗瘦弱,老一輩過苦日子的人,應當不會特別注重口腹之慾。
更何況,兒媳用的是個「記」字。
說明老嫗極有可能臨近端午便開始念叨,究竟是所謂的嘴饞,還是說另有隱情?——端午。
齊晟的思緒似乎抓住了些什麼,他目光專注。
那日陽光明媚,耳邊人聲不停。還有什麼呢?
自己略顯狼狽的偽裝成布偶一動也不敢動。
還有什麼,還有什麼……
一道小小的影子一閃而過。
齊晟眼睛一亮。是院牆邊!
院牆邊爬過一小巧的守宮。
守宮,五毒,端午。
齊晟幾乎脫口而出。
「端午至,五毒醒。」
這是一句耳熟能詳的童謠。
齊晟眯了眯眼,朝屋頂的銅鏡與懸針望去。
如果鍾嘯當真沒死,那麼他極有可能與守宮關係密切,畢竟他們是一丘之貉,想要的東西是一樣的。
那麼事情就更加棘手了一些。
還有一點奇怪的是。
老嫗在院中曾以秋後的螞蚱作玩笑。
阿成接茬說,已然熬過三年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