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來了。
齊晟後半句話生生卡在喉嚨里。
雖說難窺屋中全貌,但這一沓沓符紙已經被堆到門口,最後一沓少些,只到池州渡的後腰,上頭似乎放著些買來的……糕點。
「明日我去洞中,還有許多。」
耳畔頓時響起池州渡昨日的話。
比起對「許多」的震驚,齊晟更想知道。
他是如何將這些符紙給運回來的?
「這......這麼多,你是如何帶回來的?」
齊晟腦中警鈴大作,這些天一直隱隱縈繞在心頭的擔憂頓時破開一個豁口,「可有被人發現行蹤?」
他闊步走過去,抓住池州渡的肩膀。
整整一屋子的符紙,無論怎麼想都不可能低調,若是被人察覺到行蹤......齊晟的臉色有些發白,呼吸也粗重起來。
池州渡察覺到他的異樣,目光掃過齊晟無意識發顫的手,輕輕擰眉。
他伸手將齊晟的手握住,發現竟然比自己的手涼。
「齊晟?」
齊晟一驚,這才回過神來,耳畔忽然刮過一陣柔和卻綿長的風,他下意識轉頭望去。
卻看見一張張符紙乖巧地飄了過來,規整地落在屋中壘到一半的符紙上。
池州渡見齊晟目不轉睛地看著,臉色也緩和不少,以為他感興趣。
細小的風刃割破指尖,池州渡抬手在他眉心輕點一下。
像是碧波中落了石子,一陣模糊後,齊晟望著眼前的景象,陡然一怔。
不遠處的蒼穹破開一個巨大的豁口,像是一個與外界相連的入口。
一團團靈排成的長隊看不見盡頭,正勤勤懇懇地運送著符紙。
它們顏色不一,灰靈居多,瞧著特別老實,速度也比別的靈快上許多。
泛著紅光的靈看上去脾氣都不大好,若是覺得後邊的動作太慢,就會衝過去撞人家,紅光一閃一閃,就像人叫罵時一張一合的嘴。
齊晟看見兩隻挨在一起的紅靈消極怠工,脾氣似乎都挺大,也不知為了什麼撞得你來我往,一下比一下用力,挨得近的灰靈想要勸架又不敢上前,只能蜷縮在一起瑟瑟發抖。
最後還是後方有個顏色最為少見的紫靈探出頭來看了看情況,慢悠悠飄到前方來,溫和地蹭到兩個靈中間,先把其中一個一點點擠回原位,親昵地蹭了兩下,這才回到後方安撫另外一個,並自告奮勇地選擇待在二位中間,以防再生事端。
怪不得人間有傳言,說人死後會化作天上的星星。
也不知是否真的有人看到過這幅場景。
這些靈散發著溫和的光芒,恰逢太陽落山,殘陽如血,映照之下意外的溫馨,像是一群生活在深林中的精靈。
也許正因如此。
將這些納入眼中的人才會如此純粹吧。
對於池州渡而言,這些靈,要比人待他和善得多。
怪不得喜歡安靜。
這時候無論什麼聲音出現,對此情此景都像是一種打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