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俊扬心神领会,但还是悄悄地在她手上轻吻一下,两人悄悄地笑了。
两人在屋里的长板凳上坐着,都不说话,静待天明。
“不会出事吧?”风俊扬悄声说,“我感觉这屋里怪异的很……”
“制蛊需要很多动物新鲜的血液,不要惊慌……可能是动物的血腥味。”乌蓝朵安慰道,“我知道你紧张,没事。柳婆婆不是等闲之辈,她会治好我们。”
又一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滴答……滴答……”屋里时不时传来一阵阵的滴水声。
风俊扬诧异地小声问:“是在下雨吗?”
“嘘!别吵!是虫蛊们在抢食。俊扬,你闭着眼养神就好了。不要想,很多虫蛊都有了灵性,你一想,它们就会随着你的意念到你的身上。”乌蓝朵小声说着,好像是在威胁他,风俊扬笑笑,趴在桌子上闭着眼,果然听话的不再说话。
乌蓝朵却没有心思歇息,她的心里乱如麻,鸡鸣声响了三次,对岸就是她的故乡,她想见自己的阿爸,想家里的老黑狗,想寨子里的姐妹……若没有岩玉,她就敢光明正大的带着风俊扬回到寨子里,逢人都敢说,这就是她心中的阿哥。
人们会祝贺她。率直淳朴的苗族人,会将美好的祝福送给相爱的年轻人。乌蓝朵的寨子里,男女的爱情还是非常开放,若是对歌或者别的青年活动中,两个男女对上了眼,就会大大方方的在一起,接受人们的祝福。
这个夜晚真漫长,乌蓝朵数着鸡鸣声,备受着内心的煎熬,终于等到了天边微亮。茅草屋里依然没有动静,乌蓝朵知道,柳婆婆是个早起的人,她会早起采集新鲜的露珠,做药引子。
风俊扬也没有睡着,他有些紧张。以前,当他知道自己无药可救的时候,他反而很洒脱,把每一天都当做人生的最后一天来活。现在,他知道柳婆婆会治好自己,看到了些许希望,他的心里,反复地在想,治好了病,第一件事是干什么?
回千佛镇,与龙飞马奔萧河一起,将叶玄机和鬼见愁消灭掉。
回万户城,安安心心的过一辈子,做一个普通人,开一个以前给乌蓝朵提起过的子虚乌有的“俊扬私人医院”。
还是留在苗寨,和乌蓝朵过着神仙般的日子,从此不问世事?
这几个问题让他纠结无比,好像他有一百的胜算,能在柳婆婆这里重获健康。
乌蓝朵看着他,一夜的折磨让他面容憔悴,但是他还是那么爽朗甜蜜地在看着自己笑,乌蓝朵心里软软的,告诉自己吃再多的苦也是值得的。
“柳婆婆可能睡过头了。”乌蓝朵强作欢笑,她的心里非常紧张,成败在此一举了。她俯身在他耳边说,“我进去看看。叫醒她,老年人就是这样,我阿爸经常都睡过头的。”
他轻轻点头,拍拍她的手背。
乌蓝朵走向里屋的门,站在门口,迟疑地不敢敲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