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没有反应。他以为他们睡熟了,又敲了几次,叫了几遍,还是没有回应。
他心里一紧,抬手推门,门虚掩着,发出沉闷的响声后,应声开了。
屋里没有灯。黑乎乎的一片,有些惨淡的月光从窗户的格子里照进来,吝啬的光线让屋里有些光亮。但是能听到一阵粗重的呼吸声,“呼噜呼噜”地呼吸声,好像是喉咙里被卡了痰,但是人熟睡着浑然不觉的样子。这粗重的呼吸让他有些心疼,爹娘老了……
还是不要打扰他们的睡眠吧。他悄声往后退,准备关上门出去,独自去探寻这件怪事。
走到门口,床边的一个情况引起了他的注意——床前没有鞋子。
父母难道累得连鞋子都没脱就倒下睡着了?
不可能的。他们都是非常讲究非常爱干净的人,用父亲的话说,酒品即是人品,酿酒之人更要注意自身的品质,开坛酿酒前七天他每日都香薰浴,让自己身体干干净净,用他的话说,恨不得脱了这肮脏的凡体,方才能酿出好酒来。
他再往床上看了一眼,这一眼让他心里更加惊讶,床上只有一个人!刚才出于敬意,他没有往床上看,现在发现不对劲再看时,那床上分明只有一个人。
父母的恩爱是做给自己看的?这床上的人形,像一个女人的。父亲不在这里住,一切都是假象,父母的恩爱是表演给自己和客人看的。
他不禁为母亲感到悲哀,所以她才蓬头垢面,才不脱鞋子就上床睡觉?还发出这么不雅的声音?
“呼噜呼噜……”那呼吸声继续着。
“娘……”他心里一片悲凉。
床上的人竟然动了一下,但是没有回答他。
“娘……是我,你怎么这么就睡了?”风俊扬略略责怪道,“也不盖个毯子在身上,下半夜凉,当心身体。”
说着,他就上前,拿起另一头的薄毯子,打开,准备替床上的人盖上。
但是毯子拿在手上的时候,感觉湿漉漉的,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的心猛然抽紧,母亲!她不会……这“呼噜呼噜”的声音,又像咯痰,又像是气管断裂后的……
他不敢想了,快步到床头桌子前,点亮了灯。
他心里怕极了,怕极了……害怕看见母亲的异状,不可能,不可能的,他才离开不到十分钟……
他是颤抖着到了床前,那人是背朝外的姿势,也是穿着宝蓝的衣服,头发盘在脑后……这个样子跟母亲是一模一样的。
“娘……”他叫着,轻轻地将她翻了个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