锄药顿时来了精神,笑道:“啊呀!表少爷怎么连品花榜也不知道啊!这品花榜,便是品花楼里前十名的美姬。品花榜之人一经品题,便能声价十倍,而不得列于其榜者,皆自引以为憾。凡是品花榜上有名的美女,那可绝非庸脂俗粉了。这等美事,表少爷是一定要去的。”
他说得这么清楚了,我也想见识一下那艳名远扬的水月庵,趁此正好去瞧一瞧。不知怎么,忽想起那个可人的刘闺臣,心中轻轻一缩:“张渲真迷糊了,屋里放着个这么标致的人儿不怜惜,却跑到外边寻个青楼姐儿来宠。难怪刘闺臣想到要勾引我了,这可真是现世报啊!好在我把持得住,否则一顶绿帽子肯定要扣在张渲头上了。”
锄药又道:“表少爷猜猜我家少爷为此事花掉了多少银子?”
我想了想,道:“五百两内怕是弄不成吧?”
锄药笑了笑,扳着指头道:“跟表少爷估的可差远啦,有几件都是奴才帮少爷办的,这笔帐且算与表少爷听听,头一件,那品花楼里的花儿可不容易摘,而这樱樱姐儿又是品花榜题名的,价更不菲,从递牌到梳拢,咱张渲少爷半月内就花掉了六百多两银子。”
我早知青楼都是销金窟,却没想糜费至此,若在外边,六百两银子已可够十户中等人家过一年的了,说道:“还是张渲表哥的银子多,这么狠的价也下得了手,不过为了品花榜上的人儿,怕也是值得呢。”心中却很不以为然,知道张渲若是再这样靡费下去,张家早晚得给他败光了。
锄药点点头,道:“有这价便有人要,只是得像少爷这种主儿才奢侈得起哩。第二件,在这水月庵买了四亩二分地又花了五百六十两。”
我说道:“这也贵,都中许多地还没这个价。”
锄药道:“如今这水月庵已是炙手可热的宝地哩,只怕日后还要再涨价呢。”顿了一下续道:“余下建房子办家私约使了三、四百两,前前后后统共超出一千五百两。”
我咂咂舌,叹道:“不得了不得了。”心底恨不得立刻赶到水月庵,瞧一瞧那个让张渲大撒银子的樱樱姐儿是个什么模样。
我们一路谈笑,倒也不无聊,直到夜幕降临,方到了水月庵。我掀起窗帘,但见四下树影层叠,黑暗中点点霓灯透亮,隐约描出花木丛中的一栋栋精致楼舍的边角,又有丝竹管弦之声缈缈飘来,泄露出这里实是繁荣华之地。
锄药也朝外观看,边认路边指点车夫行走,忽然道:“到啦,便是这里。”唤停了车,两人一同下地,进了一围篱笆,绕过数丛细竹,眼前现出几间精美房舍,皆为紫脂泥墙,檐下挂着数盏大红纱灯,门口几个小厮迎上来,都笑唤:“锄药。”却不认得我。
锄药携着我迳自入内,大叫:“表少爷来啦。”堂上数人快步围过来,为首正是张渲,后边跟着几个狐朋狗友,我却并不认识。但他们却十分热情,这个抱腰那个拽手,闹哄哄道:“怎么现在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