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间有一人说道:“怎么就喝了起来?咱张渲大爷今日丰席款待,不知是什么原故?我们大老远从城里赶来,可不能吃得不明不白。”众人一听,皆跟着起哄,要张渲说话。我见这人六尺个头,粗短身材,大团脸上长着一双滴溜溜的眼睛,时刻流露出淫秽的目光,却不认识他究竟是谁,连忙问站在一旁的服侍锄药。锄药道:“这位公子呢,便是静海侯李师承的公子李柏耀,现在袭了一等伯爵,身家不凡哪!”
想不到形容这样猥琐的一个人竟然是当朝的一等伯爵!想我外祖父身为朝廷宰相,东阁大学士,却也没有爵位,这位李柏耀仗着父亲的功劳,年纪轻轻就袭了伯爵(当朝爵位可以世袭,但却是降一等袭爵,比如李师承是侯爵,他的儿子李柏耀袭爵的时候就只能是伯爵了)。按照朝廷律法,大学士是一品衔,子爵也是一品,伯爵就是超品,李柏耀的品级比我外祖父还要高。当然,这只是从爵位上来看的。实际上,一个一等伯爵的实权绝对比不上一品大学士的职权高。所以,身为宰相之孙、尚书之子的张渲,才可以凭六品同知的身份和李柏耀坐在一起,互开玩笑。张渲说道:“有什么原故?只不过多日不聚,思念大家哩!我在这地方新置了几间房屋,因此做个东道,把你们哄来吃几杯薄酒呗!若说还有其他,也就是借此机会向我的表弟,就是这位吴笛吴公子酬谢救命之恩哩!”
“这位公子就是近来名震京师的才子吴笛吴公子?”众人一听张渲的介绍,都是非常吃惊,连忙向张渲追问仔细。
张渲点了点头,道:“正是。我这位表弟也是我将来的妹夫。你们也知道,我妹妹张渲向来眼高于顶,普通文人是根本看不上的,她能看上我表弟,可以想见我表弟的文才有多高。”
张渲向众人一吹嘘,人们便把目光齐刷刷地向我投过来。这些目光里面有惊叹,也有赞赏,有羡慕,也有嫉妒,当然,也有几个人因为张沅这朵鲜花终于插在了我身上而投来愤怒的目光。
当这些包含了不同意思的目光向我射来的时候,我也有些不知所措了。我根本就没有想到,先前在张沅那里的一次斗智,居然会使我的名声遍布京城。我不是一个沽名钓誉的人,但能因此而得到人们的重视,我心中难免也有些飘然,希望自己以后不要为盛名所累才好。
李柏耀见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身上,大概是有些嫉妒,说道:“刚才张渲大爷说新置了几间房屋,却不知张渲大爷新置这几间房屋又做何用?”
张渲哈哈一笑,将樱樱柳腰儿一揽,大声道:“金屋藏娇呗!还不晓你们想听什么,喝酒喝酒!”樱樱满面晕红,只垂着首帮男人斟酒,旁边那些丽人皆望着她嘻嘻而笑。
一群猪朋狗友高谈阔论,觥筹交错间无非谁家的园子好,谁家有奇物异宝,谁家的戏子俊,谁家的丫头标致,初时还有点规矩,后渐露出本相,一个个言中猥亵不堪。人说自古纨绔少伟男,以这些人而论,一点也不差的。
旁边的女人毕竟不是小家碧玉,酒酣耳热间没谁顾忌,几个跟樱樱已见过面混得略熟的,还不时跟她狎言调笑。这姐儿十分乖巧识趣,依在张渲身畔笑颜对应,矜持中不乏风情。李柏耀乃静海侯李师承之子,年纪青青已袭一等伯爵的爵位,平日里就鲜把谁放在眼里,灌多了几杯黄汤,此刻更是轻狂,见樱樱甚是可人,竟嚷嚷要她过去陪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