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攔下那士兵一臉興奮,說:“哎,是小公子啊。前頭那賀家小子闖了進來,咱們也不敢攔,這會子功夫,跳上了比武台,擂了鼓,吵吵著要和正宗秦家槍比試比試。”
我不禁冷笑了一聲。估摸著年紀,能幹出這事兒來的,怕就是那賀家三郎了。大哥自然不能與他比試,二哥那人看著整日裡吊兒郎當的,動起手來卻是招招都要人命。
他此番來,不是自討苦頭是什麼?
若是給他打哭了,倒成了兩家的不好。但若是讓他贏了走,豈不是還以為我賀家無人?
我本想去尋二哥,讓他點到為止教訓教訓就是了,念頭一起,便莫名覺得二哥是不屑比試這一場的。索性徑直去了比武台。
這一路上想著此番我怕是贏不了,心思一動,蹲下身來,指尖都已經插入了沙土裡。又恍然驚醒似的站起來,拍打幹淨手上的土。
雖說我並不像父兄似的死腦筋,本就小他兩歲,用點手段也無可厚非,可不知為何,心裡竟是不願的。
遠遠又聽見鼓聲,我沒再逗留,快步趕了過去。
那少年扛著一把薄脊刀,勁裝疾服,站在比武台正中央,臉上不可一世的模樣很是欠教訓。
我執槍從底下翻了上去,看了他一眼。他卻正眼瞧都沒瞧我,道是:“賀某來此要討教的是秦家槍,閒雜人等還是避遠一些,刀槍無眼,傷著便不好了。”
這廝質疑我便罷了,哪個給他的膽量叫他質疑我手裡這把槍?我怒極反笑,不欲與他囉嗦,槍頭往前一挑,直接攻了上去,槍尖險險划過他喉嚨。
他雙眼一亮,橫刀來擋。底下一片叫好聲。
我們來來往往幾個回合,途中我被迫接了他一刀,震得我虎口發麻,險些將槍脫了手。這才發覺他果真是有本事的,若是耗下去怕是我要把面子丟個乾淨。
既是力量相差懸殊,那便只能以巧取勝,能一兩撥千斤絕不用四兩。
他刀風劈到了我面上,這一刻我福至心靈,槍尖柔柔往前一探,又倏地凌厲而下,如攜雷霆萬鈞,“嘶”地一聲,他胸前衣襟被劃破一道口子。
本是該一鼓作氣的時候,我卻有些恍惚。好像有人在我耳邊念著“你既想它是流風回雪,那便求的是以柔而起,而後急轉直下。”,有梅花飄然自枝頭躍下,那人的模樣在一團光暈里,我瞧不真切。他往後退了兩步,手中梅枝在地上點了點。我不禁跟著往前兩步,想看破那層層光暈。
忽的一聲暴喝喚醒了我。刀面自我臉頰旁滑過,只毫釐之差。鬢邊一縷碎發被切斷,能感受到刀勢已經銳減下去,可向下的慣力太大,一時收不住,眼看著就要劃上我脖頸。有劍鞘自旁邊以極其刁鑽的角度探過來,刀被隔開,遠遠飛下比武台,斜插進沙地里。
我驚出了一身冷汗。在比試途中走了神,怕真是不要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