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是應下了的。
她領著我在院中逛了逛,一一解說著,詩文典故張口便是,偶爾見我一臉困惑,還會耐心細細講來。我心想著,這怕就是母親求而不得的女兒了。
眼見著到了開宴的時候,我二人也逛了個大概,便回了席上。
賀家請的宴席廚子很是合我心意,我多用了一些,便看見母親眼刀飛了過來。只得用絹布擦了擦嘴角,真要小口小口吞咽,又沒了胃口。她們之間說話我是插不上什麼嘴的,偏偏今日新認的阿姊坐的離我遠,此刻也是忙著與旁人交談。我索性同憐薇說要出去透口氣,提前離了席。
方才粗粗一逛,我將這地圖記了個大概。印象里東南角上有處小樓閣,不在這次宴席的範圍內,很是僻靜。因著入了夜,各處里都點了燈,瞧得出是刻意選了厚重的燈籠紙,並不十分通明,朦朦朧朧半明半昧,更有味道些。
我登上了那處樓閣。那閣建的不高,可選了處好地角,四下里視野開闊,這個高度上,剛好瞧得見閣下一樹樹的梅花。那曲水之上放了燈盞,隨著水波,緩緩浮動,一條燈蛇蜿蜒至遠方。燈光渺渺映著梅樹,夜都泛著香氣。
我靜靜瞧了好一會兒,後來索性坐上了欄杆,腳懸空著輕輕晃蕩,很是恣意。望著望著,便分了神。
等我回過神來,想著是該回席上了,便將手撐在欄杆上,打算一躍而下。
可眼神往下一掃,卻見不知何時來了一人,立於樓閣之下,一身玄色衣袍,簡直隱入了黑夜裡。
可我已是來不及收手,電光火石間,已要躍了下去。
可也就是電光火石之間,原先好好站著的那人身形忽動,快得猶如鬼魅,正到了我要躍下去的那地方。
我自然無力改變,他本就尚未站穩,我落下的衝力一帶,兩個人皆滾到了地上。我還下意識十分不厚道地壓著他來卸了力道。
等我緩過來,才發覺我將他壓了個嚴嚴實實。我雙手撐在他頭兩側,直起身來,很是不滿地抬起眼來瞪著他。那人也正抬眼望向我。目光便就這般交匯在了一處。
剎那間,四下里寂靜無比,我好似聽見有雪簌簌落下,埋了心原。他眼中仿佛星辰散落,什麼划過我心頭,倏地一疼,又杳無蹤跡。
莫名其妙。
詭異至極。
我只想離這人遠一些。就這麼望著他,我便喘不上氣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