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不準他聽沒聽到,只不動聲色挪了兩步,往賀盛身後藏了藏,匆匆行了一禮。
太子輕飄飄一句“起來吧”,眼神卻依然如鷹隼般盯著我,我下意識地瞪了一眼回去,發覺不妥,又低了下頭去。
賀盛往前一步,把我擋了個嚴實,笑道:“殿下方才離席,讓家父忐忑不已,生怕是招待不周。”
太子這才把目光收了回去,淡淡道:“一時氣悶,出來透透氣,不必掛懷。”
我偷瞄了一眼,只覺著他臉色更青了幾分。本是來透氣的,何苦自己找氣呢。兩人劍拔弩張的氣氛實是讓我如立針氈,我便偷偷退了兩小步。
賀盛似是注意到了我的動作,“既是如此,這席上離了殿下可不成。”,說著,往右讓了一步,一伸手,“殿下,請。”
太子不好拂了他面子,只得朝席上那邊走。
我長長出了一口氣,離太子遠些,連呼吸都通暢不少。
太子走在前面,賀盛側回頭來,我朝他抱了抱拳,他唇角微微起了弧度,我便朝女眷那邊歡快走了。
我儘量不引人注意地回了母親身邊,果然,母親瞧見我時,那滿臉的嫌棄簡直要溢了出來,她壓低了聲音,“你這又是去哪兒撒潑了?”
我委屈地抬手理了理頭髮,只能說是沒看好路摔了一跤。可這一理頭髮,卻驚覺午後賀家姊姊贈我那支玉簪不知掉了哪兒去。
好容易捱到宴席結束,我特意拉著母親繞了遠路,細細尋了一圈,卻仍是沒尋到那根玉簪。
那大抵就是跳下之後滾那一圈摔落了。既是原處沒有,便是...被太子拾走了?可他好好一個太子,要什麼沒有,何必吞我一根簪子去?
又過了幾日,我同大哥在書房,慣了北疆的寒風瑟瑟,上京的冬便顯得好過許多。是以書房只擺了一盆炭在案下,遠著書架子。大哥在讀兵書,我向來嫌那字兒連著一片一片的,瞧著費腦筋,便只是蹭著大哥的聽。
這一讀便是過了小半日,我聽得有幾分睏倦,頭一點一點的。大哥用書卷敲了我腦袋一下,“若是困了便回去歇一會兒,不必硬撐著。”
我順從地點點頭,正巧僕從在門外通傳,“世子,有貴客到了。”
我把披風搭身上,隨手系了個結,沖大哥擺擺手,又打了個呵欠,出了門。
誰知這日裡風大得很,甫一出門我便被凍了個清清醒醒。書房同前廳中間種了幾株梅花——府上旁的花不大多,梅花卻是不少,庭前庭後哪兒都尋得見,約莫是父兄只入了冬的年節上才回府的緣故——其上掛著我前幾日親描的燈籠,費了好些心神,好容易看著還是入得了眼的,二哥卻一通冷嘲熱諷下來,氣得我掛在此處,無論他是去前廳議事還是去書房溫書,都必得看著這燈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