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咳了兩聲,也沒再推辭。
這一局我便是體會到了何為四面楚歌八面埋伏。
終了,他隨手翻了翻我放在案邊的棋譜,翻了幾頁便說道:“這棋譜是難得,可要你來看,是有些為難了。”
我有些賭氣,“怎的就為難了?我看著好得很。”
他輕輕搖了搖頭,從後頭翻了一頁,隨手一指,“這局怎解?”
我看了片刻,想了幾個法子,又自個兒否了,便理直氣壯道:“我還未看到此處。”這也是實話。
他好脾氣地指點了幾句,見我通透了,方才將棋譜收好,“我回去替你找找看,有沒有合適的。”
第22章
我還未來得及拿到他新給我挑的棋譜,便陡然變了天。
父親和賀將軍得了聖意,聖上一心想趁此良機收復失地,將玉陽關以北燕勒、豐平二城攻下。是以這些日子裡整個軍營驟然森嚴起來,父兄面上皆是凝重之色。
兵法雲,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可如今契丹新換上來的將領可謂是不知根也不知底,就連對八王子耶律戰亦是一知半解。而秦賀兩家鎮守北疆多年,作戰風格早是暴露了個徹底。
我單看大哥緊鎖的眉頭,便知曉此戰不易。現下正是冷的時候,我大梁的將士自然比不得胡人對氣候的適應。說是難得一遇的機會,可也算不得良機。
賀家攻豐平城,秦家攻燕勒城。即便是近一點的豐平,離駐守的玉陽關也有三日的腳程。兩城之間又有一日半的腳程,要的就是同時發難,打胡人一個措手不及。
幾近是傾巢而出的架勢,大軍整裝待發。我央了父親半天,父親依然不允帶我一同。就連大哥都勸我道:“這不是鬧著玩,這一仗勝負難料,你若跟去了,我們無暇分心照顧,不若留在玉陽關里,我們也沒有後顧之憂。”聽了這話,我也只好作罷。
大軍出發那日,我親手替父親系上鎧甲,眼眸低著,一心想著繫緊一些才好。這必然是場苦戰,待大軍回來,也不知是什麼時候。父親伸手輕輕拍了拍我頭頂,笑道:“怎愁眉苦臉的?不必等春風吹回來,我同你哥哥們便回來了。”
我也笑了笑,“那安北就備好酒菜,等著給父兄接風洗塵。”
父親連應了三聲好,跨上戰馬,馬前蹄高高掀起,一聲嘶鳴。戰鼓忽的擂動,聲聲直扣人心。旌旗高揚起,濃墨繪的“梁”居正中,右下有小篆寫的“秦”字。
